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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娉婷鼻頭一陣發酸,眼淚忍不住盈眶了,點頭道:“父母之言,定牢記于心,不敢忘懷。”
四下一時無聲,還是謝老夫人說了一句,眾人方才好了。
女史見到了時辰,便又扶著準太子妃回了東廂沐浴更衣。
這次再換上的,便是太子妃的服制了,褕翟衣和滿頭的花釵壓得人脖子疼,女史們又十分辛勞地在她面上淺一層,深一層地涂抹著脂粉,她中途悄悄對著銅鏡看了一眼,只覺得這紅的胭脂,白的粉霜混在一處,活活像是個跳大神的。
她索性閉了眼,眼不見心不煩,不再去看了。
待收拾妥當,已然過了正午,虞氏便命人送了些裹腹的糕點,謝娉婷腹中空空,用了幾塊,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還有兩個時辰的等待,她卻忽然緊張起來。
沒錯,她真的要嫁給殿下了,這輩子,她終于走到了他的身邊,往后會和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他該是她在這個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最親近的人了。
周懷禛絲毫不比他的小姑娘輕松,他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便由元封換上沉重的袞冕服,乘著金輿車到太和門,接受百官跪拜,再接著,便要去奉天殿拜見服通天冠、絳紗袍的皇帝,冗雜的儀式和祭禮從天未亮一直持續到黃昏。
這些尋常的廟祭、郊祭,往常在他眼中不過只是繁瑣了些,尚且可以忍受,然而今日,他卻覺得焦急又難熬,冰冷的面上眉頭不時便蹙了起來,那司禮官被太子這模樣嚇得不輕,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哪一步,惹得太子不快了,一時緊張,一句“禮畢”竟整整喘了三息才算完。
司禮官只瞧見太子的臉更黑了,他抹了抹額角的汗,結結巴巴地說道:“太子殿下,該秉燭了。”
周懷禛抄起禮燭,一刻也不愿再耽擱,他闊步登上了金輿車,隨宗正大人一同往武安王府去了。
皇太子出宮親迎太子妃,整個燕京人聲鼎沸,上到七老八十的老嫗,下到三四歲的孩子,無一不削尖了腦袋往長安街上鉆,萬人空巷的場面,實在是曠古奇觀,即便有鑾儀衛開道,仍舊阻攔不住百姓的興致。
周懷禛目不斜視,威儀赫赫,立于輿車之上。
女史們聽聞鼓吹與車馬聲漸漸近了,便知道是太子殿下親迎的隊伍到了。
謝娉婷也緊張起來,她站起身,任由女史們替她將重重疊疊的褕翟衣穿好,領著一眾陪嫁女使,浩浩蕩蕩地往前院去了。
太子的輿車已然到了王府前,周懷禛下了車,心中火急火燎,可面上卻絲毫不露,謝兗在王府門前恭迎,將早準備的說辭拿出來,足足說了一柱香的時間,才放人進去,他自然不知道,太子殿下心中是何等焦灼,周懷禛耐著性子,按照禮數與之答拜再三,這才入了門。
執雁者引著太子往東走去,又到了門前,周懷禛接過執雁者手中的大雁,他的眉目總算是多了幾分喜色,此刻看著兩只丑兮兮的大雁,也不自覺地認為它們可愛了。
他提著大雁,闊步穿過王府的前廳,來到正院,一眼便看見了穿著褕翟衣的小姑娘,他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那花釵頭冠恐怕份量不輕,要將他的小姑娘壓壞了。
謝娉婷也怔怔望著眼前人,她第一次見他穿著袞衣,頭戴冕冠的威嚴模樣,他眉目冷俊,宛若刀刻,冰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卻變得柔和了。
這幾乎是一瞬間的事。
謝娉婷的眼睛莫名有些酸酸的。
她的耳邊回響起上輩子妙錦說的話:假如有一個男人,他能對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