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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不安分的趙貴妃,殿下要除趙家,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殿下方才的話,是覺得她還會像從前一樣,因為害怕血腥而畏懼他。
殿下是不相信,她會陪著他走上那個位置。
周懷禛瞧見她的動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面上冷成冰霜,心底愈發(fā)苦澀。
她是知道了他的秉性,所以一刻也不愿停留,現(xiàn)在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他。
周懷禛眉目冷淡,他低聲道:“孤明白你的心意了,此刻便送你回去?!?
謝娉婷簡直要氣笑了,她垂首瞧著面前這個面上冷淡的男人,出聲問道:“殿下明白什么了?送我回去,然后再向皇后娘娘提退婚么?”
周懷禛的面色沉了沉,他想到面前之人要與他退婚,以后還會嫁給別人,心底就滿是戾氣。
他生怕自己再后悔,只能將這股念頭壓了下去。
他心里一片冰涼,正欲將小舟劃回岸邊,卻忽然被一雙手按住了,他仰首向上看,只看到小姑娘面上已經(jīng)氣得發(fā)紅。
謝娉婷壓下心底那股氣,兇巴巴地問道:“殿下將來會除掉謝家嗎?殿下將來會除掉我嗎?”
周懷禛面色一沉,但凡有他在,必會將她和她的家人護得好好的,他又怎會除掉謝家,除掉她的安身之所?
他定定地說道:“不會?!?
下一刻,他便聽見小姑娘連珠炮似的問道:“既然殿下不會,我又為什么要怕殿下?”
“殿下要除掉趙家,那是趙家做錯了事,不是因為殿下殘忍,而是因為他們該有此報?!?
周懷禛愣了一瞬,他的心微微有些顫抖,幾乎不敢相信小姑娘方才的話。
一股欣喜沖進他的心田,無處安放,四處飄蕩。
她說,她不會因為他殺人而害怕他,她說,趙家應(yīng)有此報。
周懷禛眼底逐漸深沉,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壓抑問道:“呦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謝娉婷俯下身來,飛快地在他額前落下一吻,臉雖紅著,語氣卻堅定,“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殿下所殺之人,一定是罪有應(yīng)得之人,我不會為了別人,覺得殿下血腥,害怕殿下。”
周懷禛心中熱浪翻涌,他平靜的目光逐漸深邃起來,額前的那抹余溫久久未散,他長臂一攬,小姑娘柔軟的身子就落在他懷中,他抵著她的額頭,薄唇幾乎對上她的唇,他淺淺落下一吻,沙啞道:“呦呦,你沒機會了?!?
謝娉婷面色漲紅,但她可沒忘記方才殿下說的話,假如她今日真的默不作聲,恐怕殿下還真忍住將她送回別院,然后去和皇后娘娘說退婚的事。
她原本應(yīng)該生氣的,可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只想和殿下好好待在一處。
人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能珍惜當下,自然是最好。
謝娉婷從他懷中掙扎出來,坐到小舟的另一邊,她面色緋紅,解釋道:“殿下,都坐在一邊,等會兒船翻了怎么辦?”
她掩飾著自己的心慌,用手撥了撥水,只覺得一股沁涼傳到手上,月色里,她能隱約瞧見底下的蓮蓬,芙蓉面上露出一抹喜色,輕輕地將那小蓮蓬摘了下來。
周懷禛也不拆穿她害羞的舉動,一貫冷清的眉目柔和了幾分,他低聲道:“呦呦,那很苦,不好吃?!?
謝娉婷微微一愣,她素手剝開蓮蓬,將里頭的蓮子取出來,又將蓮心除去,遞到周懷禛的手中,眼睛笑成了月牙,說道:“沈宰輔說的也不對,蓮子也不盡是苦的,殿下嘗嘗。”
周懷禛微微怔愣,他接過那枚去除了蓮心的蓮子,入口只剩清甜,再無半分苦澀。
夜風(fēng)陣陣,小姑娘軟糯的聲音飄蕩在耳邊,“殿下,甜嗎?”
他眼眸微沉,低低應(yīng)了一聲,“甜。”
*
已近夜半,坤寧宮卻忽然喧鬧起來。
朝云匆匆朝寢殿走去,她回想著方才元喜公公的話,只覺得心底慌慌的。
沈皇后近來身子愈發(fā)差勁了,一點點的聲音都能將她吵醒,她攬了攬外衣,聽出是朝云的腳步聲,忍不住蹙眉問道:“朝云,外頭出了何事?”
朝云有些心疼主子,可到底是天大的事,也不能瞞了皇后娘娘去,她低聲道:“娘娘,陛下有些不好了,元喜公公方才來報,說是晚間陛下用了膳,卻都吐了出來,太醫(yī)也沒瞧出個結(jié)果。”
往日里承寵的事,一個二個的都上趕著去,如今陛下生了病需要人侍疾,貴妃云妃齊妃便都躲得遠遠的,將苦差事推給娘娘。
朝云心中雖然厭惡這群后妃的姿態(tài),卻也不得不憂心道:“娘娘,您的眼睛不宜操勞,倘若撐不住,奴婢便叫人去回了元喜公公,讓他找別人侍疾?!?
左右娘娘在陛下那里也討不到好,何苦上趕著干這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