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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謝兗能問出的問題在腦海中全過了一遍,他反而不慌張了。
他清楚地知道,
武安王府不能拿他怎么樣。
春闈在即,
他是有功名在身的舉子,
備案在冊,若是謝兗真的殺了他,
會有數(shù)不清的麻煩等著這位武安王世子,畢竟,
這位世子也是要參加科考的,出不得一點(diǎn)岔子。
柴房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張睿一驚,不過一剎,一雙青色緞面的朝靴就落在他面前,
昏暗的燈火下閃著冰冷的光芒。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謝兗已恢復(fù)了平淡的模樣,他蹲下身來,單手鉗子似的捏起張睿的下巴,與他對視。
他淡淡地問道:“是誰叫你這么做的?”
這語氣平淡極了,沒有一點(diǎn)生氣的跡象,一如這位武安王世子對著外人說話時的語氣,端方守禮,溫潤克制。
張睿努力平息了心情,他靜靜地瞧著這位世子,咬牙說道:“無人指使,今日吃酒吃醉了,無意中闖入后園,驚擾了郡主,是我該死。”
即便姨母坑了他一把,他也不能將姨母抖摟出來。
臨出家門時,母親再三囑咐他,要他討好姨母,姨母與宮中貴人有不一般的交情,雖然父親母親口風(fēng)很緊,他也能從中窺出一二,這位姨母背后的人物不簡單。
謝兗絲毫不意外張睿的回答,他拎起張睿的腦袋,將手中的腰牌放在他面前,說道:“你好好瞧瞧,這是不是你給蔣文喻的?”
張睿吃痛,瞇著眼睛瞧清了腰牌的模樣,心中一慌,他從夷陵出發(fā)時,身上帶的盤纏并不多,一路大手大腳,錢也見了底。
到了燕京,他向姨母借銀子,姨母倒是痛快,可礙于沒有現(xiàn)銀,他又纏得緊,姨母便只能將支取銀兩的腰牌給了他,只是吩咐他去做一件事,叫他買通那窮酸說書人蔣文喻,敗壞汝陽郡主的名聲。
只是他分明記得,這腰牌支過銀兩便還給了姨母,如今又怎會落到蔣文喻手里?
張睿見事情瞞不住了,他只能全部攬下,倘若將姨母拖下水,回到夷陵父親母親也必不會饒了他。
他連聲求饒,道:“是我……是我來到燕京,手頭緊,這才想著偷了姨母的腰牌,去兌點(diǎn)銀兩用,本來是想拿著銀兩同蔣文喻去賭場翻盤的,誰知道……喝醉了酒,將腰牌落在他那里了。”
謝兗哪里聽不出來他在推脫,他并不言語,只是冷著臉說道:“將人帶進(jìn)來。”
說話間,一個穿著麻布衣衫的男人便被扔了進(jìn)來,正是那日的說書人蔣文喻。
蔣文喻老老實(shí)實(shí)地站在一邊,畏懼地瞧了元寶一眼。
他的目光掃到地上狼狽的張睿,跳腳道:“世子殿下,就是這個人,是他叫我說書,敗壞令妹的名譽(yù),還給了我不少銀兩。”
謝兗并不理會他們狗咬狗的模樣,只是說道:“蔣文喻,你說,這腰牌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蔣文喻眼中慌亂,他想起二夫人的囑托,咬了咬牙,說道:“那日我與他去賭場,回來的路上喝醉了酒,張公子便將這腰牌落在我這處了。”
這兩人的說辭倒是格外一致,謝兗心中并未打消懷疑,現(xiàn)下的難處是,他不能大張旗鼓地審問這兩人。
其一,昨日之事,牽連到呦呦的名聲,即便捅了出去,對呦呦也沒有任何好處;其二,蔣文喻放出去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已經(jīng)引起了外人關(guān)注,倘若此時他出了事,就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