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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容淮調皮搗蛋,已非一日,往常能制住他的,除了他父親,便只有之前不時來王府尋武安王謝殊商議政事的太子殿下。
府里哪處有謝容淮的哭聲,哪處便有風雨。
兩人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卻聽那哭聲漸漸弱了下去,間或夾雜著幾聲哽咽。
只聽如同碎玉般低醇清冷的聲音被壓低了,暗處的男人威脅道:“你若再哭,孤便將你當成箭靶,射成篩子。”
謝娉婷聽著這聲音,如同被雷擊了一般,身子僵在原地,瓷白的面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來。
是周懷禛!
他怎么這時候來了王府,難不成……難不成皇后娘娘已經下了退婚懿旨,他是過來宣旨的?
思及此處,謝娉婷心里像是數九寒冬潑了一盆冷水,原有的一絲歡欣也被壓下去,她咬緊紅唇,粉臉上的隱隱的桃紅暗淡下去,愈發難以面對周懷禛。
她朝著謝兗說道:“哥哥,我忽然有些不適,便先行告退了。”
謝兗早聽說了繼妹和太子退婚一事,他對繼妹的說辭不置可否,微微頷首,算是拜別。
謝容淮被周懷禛堵在假山口,葡萄似的眼睛里淚光閃閃,可憐巴巴地捂著嘴,心里卻想著怎么逃脫太子殿下的懲罰。
啊啊啊,早知道玩彈弓會射到太子哥哥的下屬,他就不玩了!
眼光一掃,便見他大姐姐謝娉婷正要起身朝著桃源居走去,他靈光一現,使出吃奶的勁兒喊道:“大姐姐!有人欺負我!”
謝娉婷離去的身形頓時一僵,芙蓉面上尷尬盡顯。
她就知道,被謝容淮這個小子看見,就沒什么好事。
周懷禛順著臭小子的目光望過去,便見那女子腰肢纖細,背影婀娜,淺紅的裙裾隨著微風漾起,也不知是滿園春色成就了她,還是她成就了這番春色。
他眼神一暗,憶起前日她所出的誅心之辭,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來,面上滿是冰霜。
謝容淮趁機掙脫了太子握著他的手,撒丫子直往謝娉婷身后奔去,胖嘟嘟的小手還抹著眼淚,告狀道:“大姐姐,太子殿下他搶我的小彈弓,還要把我射成篩子!”
謝娉婷被迫牽起小家伙的手,僵硬地轉過身來,和那人遙遙相對。
那人從假山后走出來,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眉眼冷厲,他周身像是藏了一團薄冷霧氣,教人瞧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即便是瞧見了也是無用,他慣將一腔心事封入心底,面上余下的也只有冷靜自持。
他背著手,閑庭信步似的走到她兄長面前,似是沒有看見她一樣。
謝娉婷握著容淮的手緊了緊,容淮被握疼了,方要叫出聲來,目光瞥見大姐姐落寞的模樣,卻又住了聲。
謝兗拱手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圣安。”
周懷禛止住謝兗行禮的動作,說道:“今日過府尋王爺議事,朝堂之外,長懷不必多禮。”
謝兗看了一眼謝娉婷,又望了眼搗蛋的謝容淮,賠罪道:“殿下,舍弟莽撞,還請見諒。”
周懷禛冷冷的目光射向謝容淮,冷嗤道:“無妨,他不過是頑皮,將鳥巢射下來,掉到承恩侯世子的頭上罷了。”
讓他停手還不肯聽,這頑劣固執,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倒同他大姐姐是一模一樣的。
謝容淮聞言,將頭塞回謝娉婷身后,悄悄搖頭,說道:“才沒有!大姐姐別信他!”
謝娉婷看了眼不遠處的大榕樹下,的確站著一個魁梧少年——承恩侯世子韓偓,他鬢發凌亂,一臉惱意。
她抿抿唇,芙蓉面上露出一抹春風笑意,杏眼彎成月牙,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