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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東興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身子不適,為什么不請個正經大夫來瞧?!找這樣的下三濫來家,預備行什么勾當?!”王丟兒強笑支吾道:“爹說哪里話,當真是看病。我是看沒什么大事,就請大夫來,未免小題大做,所以找這個嫂子來瞧瞧。”
夏東興斥道:“你往日但凡有半絲兒頭疼腦熱,哪次不是大張旗鼓,暢揚的合家大小人盡皆知,怎么如今就這等客氣起來?!我看你生病是假,勾結外人陷害你妹妹倒是真!你這個惡毒婦人,春朝來家礙著你哪些兒,你就這等容她不下?!”
這王丟兒是個混沌愚頑的婦人,全無半點思辨之才,聽公爹當面斥責,只道此事發了,驚慌失措之下,竟失聲喊道:“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爹你未免也太偏心了。這世上哪有把休回來的姑娘一輩子養在家里的事情?自打這丫頭回來,你們父子三個都跟吃了*藥一般,人家的孩子也要認作自家的養。她手里明明有錢,還要分田分房給她,上一世欠她的不成!我不過是氣不過,方才有這般打算!爹,你不要轉錯了主意,你今兒為著一時心疼,將她母子兩個留在家里,明兒看人家怎么笑話咱家呢!只怕還要帶累著行哥兒難說媳婦,到那時候你們就知道我主意不錯了。”
夏東興不妨這婦人竟講出這樣一番惡毒言語來,氣的兩手發顫,一時講不出話來。夏春朝見狀,連忙吩咐珠兒倒了滾茶上來,她只顧安撫老父,也顧不上理會王氏。
王丟兒見無人應聲,竟得意起來,洋洋自得道:“說起來,到底還是她自個兒不好,不知在夫家怎么浪,勾搭了野男人叫人拿了把柄,才給攆了回來。放著好好的將軍夫人不做,定要回娘家來,普天下沒見過這等不要臉的女人。爹,我這是替咱家消災解厄、教訓姑娘呢,你還該謝我才是。如今既然事揭破了,我索性明說了罷,咱們家這樣子嬌慣姑娘委實不成的,還是早些把她肚子里那個給拿了,替她尋個人家是正經。什么有田有地就不必嫁人,沒得扯臊蛋!女人怎能不嫁人呢?!”
一通話說畢,夏春朝還未開口,夏東興忽然暴跳起來,沖下地去,抬手向著王丟兒便是兩記耳光,將王丟兒打翻在地。
王丟兒不防猝變,歪在地下,又羞又痛,兩眼淚流,登時便嚎哭起來。
正當此時,夏恭言收得消息,急忙趕來,進門就見媳婦坐在地下,叉著兩腿,頭上發髻散下來一半,哭號叫罵個不住。父親又立在一旁,兇神惡煞一般,妹妹夏春朝正不住撫慰。
眼見這等情形,夏恭言也不知出了什么變故,踅進門來,站在一旁,低頭不敢言語,亦不敢為媳婦聲言一句。
夏東興一眼看見他,才消了三分的怒氣登時又跳了起來,也不多言,只向兒子喝道:“去套了馬車,把這毒婦送回王家。我不說接,誰敢去接,我打斷誰的腿!”
王丟兒一聽此言,又急又氣,又覺羞恥,急怒攻心之下,竟而兩眼一翻,死在地上。
夏恭言這才硬著頭皮問道:“不知媳婦有何過錯,要父親這樣發落?”
夏東興怒不可遏,一時講不出話。夏春朝親手送了碗茶上去,他一口飲干,這才將事情原委講了一遍,說道:“這樣一個下作的攪家精,留在家里做什么?不如早早打發了,還倒好些!”
夏恭言聽聞妻子竟然設計陷害妹妹,心里雖也激憤,到底是自個婆娘,總有幾分夫妻情分,開口求道:“媳婦子這回確實有錯,但她來咱們家也這些年了,雖說脾氣毛躁,一向也并沒什么過錯。打發回家去,似乎太沒情誼。父親看在她往昔份上,還是寬恕了她這回,責令她改過罷。”
夏東興怒道:“混賬東西,為著這么個婦人,連你老子的話也不聽了不成?!這么個刁鉆惡毒的婦人,你要她做什么?!今兒她為著家產害你妹妹,明兒是不是就能為了錢財下□□毒死我?!要饒了他,除非我夏字顛倒過來!”
第96章 v后新章
夏恭言一面舍不得媳婦,一面又不敢忤逆老父,本性又是個糠懦之人,夾在當中不知如何是好。
夏春朝眼見鬧得不成樣子,先吩咐幾個仆婦上來,將王丟兒攙扶回房,用熱湯灌醒。
珠兒看了那陶氏一眼,見她躲在大堂一角,畏畏縮縮,便轉向夏春朝耳畔低語了幾句。夏春朝甚是詫異,看著她低低問道:“此事可當真?”珠兒點頭道:“是這婆娘說的,該是不假。”夏春朝微微頷首,轉而向夏東興道:“爹,嫂子自來咱們家這些年,人雖糊涂些,以往也并沒什么大的過錯。如今這等,想必是被人挑唆的。”
夏東興正在氣頭上,聽了這番言語,也不多想,沖口就問道:“被人挑唆?何人挑唆?家里竟有這等奸猾刁鉆之輩?!”夏春朝看了夏恭言一眼,低聲說道:“嫂子在這兒,金鎖怎么不見跟來服侍?”夏恭言身上微微一震,連忙說道:“她在書房替我收拾衣裳,不便過來。”
夏東興不以為然,說道:“你又不是沒小廝使喚,叫你老婆的丫頭進書房做什么差事?金鎖這丫頭如今也拿起喬來了,原先跟著她主子一步不離,現下竟喊也不來的。”說著,便打發人傳金鎖過來。
夏恭言急的滿頭大汗,原來他此前正同那金鎖在書房鬼混,走時金鎖尚在床上睡著。此時不知她起身與否,但若人去了,豈不立時揭穿?雖說討房里丫頭做通房的,世間不在少數,但夏家家風如此,到底有些難看,何況家中出了這等變故。然而老父嚴令不敢不從,當下只得眼睜睜看著人去。
夏春朝又向一邊站著的陶氏道:“你還是把話說囫圇了罷,這樣含著骨頭露著肉也不是個事兒。這丫頭性子刁滑,你也知道。待會兒她若賴在你身上,那可不好說了。”
陶氏見事已至此,早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把金鎖為求□□并巫蠱一事講了一遍,又唯恐惹火燒身,連忙辯解道:“婆子也并沒那些下三濫的藥,不過是金鎖求的緊,她娘又同我是老街坊了,我怕往后彼此見面不好看,就胡亂拿了些話哄她——也不過是為脫身起見,并沒真個要給她藥。就是她手里的那假人兒,也不過是糊弄人的物件兒罷了。老爺小姐都是明白人,知道那當不得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