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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朝聽她罵的骯臟,回首厲聲喝道:“你把嘴巴放干凈些,我如今是夏家的姑娘,不是你陸家的媳婦,由不著你這樣牽著頭皮唾罵!”說畢,向珠兒使了個眼色。
珠兒會意,走上前去,笑嘻嘻向柳氏道:“太太,對不住了?!碧直闶且挥浂?,將柳氏打倒在地。
這一巴掌甚重,直將柳氏打的嘴角腫破,鬢發散亂。
柳氏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登時就坐在地下撒潑哭罵起來。門上家人看不上她這副樣子,都躲了開去。
夏春朝便即吩咐車夫,攜了滿車財物,揚長而去。
第74章 v后新章
卻說陸家熱亂了一夜,待夏春朝出門之時,已是晨光熹微,街上漸有行人走動。
陸誠勇那位把兄賀好古,因昨日是他新討的那位外宅的生辰,他昨夜便在那劉玉娘處過得夜。今晨起來,二人為些瑣碎事宜口角。賀好古不喜與婦人爭執,當即走了出來,又恐回家被老父啰唣,便順著街道慢慢行走。本欲待街邊食肆開門,隨意吃些什么,就往衙門里當值。誰知走到陸家門外,正逢陸家小廝往外抬箱子。
賀好古早知自己這位把弟外出公干,不在府中,今見陸家門上忽然搬出許多箱籠,心里忖道:達安不在府上,這家里抬出這么多箱子來做什么?就算要再置府邸,也當等他回來才是。莫非是出了什么變故不成?
他心念一轉,便在街角站了,駐足靜觀。
少頃,就見陸誠勇的正頭娘子夏春朝自屋里出來,隨即一穿金戴銀的婦人也跟了出來,貌似是陸誠勇的母親。這兩人爭執了一回,夏春朝使丫頭打了這婦人一記耳光。那婦人便坐在地下,撒潑大鬧,又哭又叫。夏春朝也不理此人,帶了丫頭,徑自登車去了。
賀好古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嘖嘖稱奇。他早先見過夏春朝一面,彼時只覺把弟這房娘子,人雖生的美,卻少了幾分活氣,跟在丈夫后頭唯唯諾諾,倒像個泥塑的美人兒一般。如今見她竟敢指使丫頭,掌摑婆母,當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不由對這少婦刮目相看。
他在門上站了一會兒,只見夏春朝已然乘車遠去,那挨打的婦人鬧了一回也進門去了,陸府大門緊閉,只幾個小廝在門首上坐著,想已無戲可看,便踱步走開,心里暗道:以往當真看不出,達安這娘子竟有這等烈性。往日達安每每說起,他能有今日,大半是這位夫人的功勞。我還不信,只說這等懦弱無用的婦人,能當什么大事。如今看來,該當屬實了。只是看她抬了這么多箱籠出來,又帶了丫頭乘車,還和婆母大鬧一場,不知是出了什么變故。這情形倒好似被休一般。只是達安前腳才走,這陸家的長輩竟就將兒媳休了么?達安是正三品的武官,他娘子也是朝廷誥封的三品誥命夫人。陸家哪來的膽量,敢擅自休棄兒媳?
賀好古心里盤算了一回,只是不得個要領,抬眼見路邊一處飯鋪挑了旗子開門營業,踱步進去,要了些稀飯咸菜油條點心,將就吃了一頓。等飯的功夫,他便向身邊親隨低低吩咐道:“抽個空子,打聽打聽這陸家這兩日間出了什么故事?!蹦怯H隨應了一聲,出門而去。賀好古獨自吃過早飯,往衙門里當值不提。
那柳氏在門上撒潑哭鬧了一番,然而夏春朝已然乘車離去,自家門內無一人出來照應,倒是左近的鄰里街坊,聽見動靜,陸續走來看熱鬧。她雖潑悍,到底也還要幾分臉面,見圍觀人多,一骨碌自地下爬起,紅著臉閃身進門去了。
柳氏垂著頭一路走回堂上,雖說攆了夏春朝,家里虧空了許多銀兩,但想及兒子即將風風光光的做侯爵女婿,且懷了自家孫兒的外甥女也能堂堂正正的進門,便將那郁氣一掃而空,滿心歡喜。
走回堂上,陸賈氏尙不曾回去,仍舊在上首坐著,陸煥成在堂下垂首侍立。
柳氏進門,快步走上前去,嘴里便抱怨道:“老太太,你可是瞧見了,這潑婦仗著勇哥寵她,平日就是這等囂張。今兒您在這兒坐著,這小蹄子也半分情面不留,把家里搬了個空,分明是沒把您放眼里!我氣不過,出去說了她兩句。這賤人竟然叫她丫頭上來打我!老太太,您瞧瞧,我這臉還腫著呢!”說著,仰起臉往陸賈氏跟前湊。
陸賈氏正滿心煩躁,忽見這兒媳過來說這些狗屁倒灶的廢話,更覺氣不打一處來,將手向桌上一捶,喝道:“閉住你那張破嘴!號喪,成日家就知道號喪,再不然就是挑撥是非!好啦,如今人叫你攆跑了,稱心如意了。家里捅了個大窟窿,虧空這么多,我看你們往哪里填補去!”
柳氏不防婆婆忽然責難,滿腹的委屈,當即說道:“今兒這事兒,又不是媳婦一個人的主意。那日老太太、老爺都是首肯的,怎么如今事兒辦成了,老太太倒罵起媳婦兒來?”
陸賈氏將手中拐棍在地下狠杵了幾下,喝罵道:“那日我怎么說來著?!我說都是一家子人,別做的太過了,只要能把那位侯爵小姐迎進門來,余下的事兒都好商量。你們可倒好,上來就下死手,一頂通奸的大帽子扣下去,任誰不走?!你們設計將她攆走時,可有想過這嫁妝是要歸還人家的?這下好了,里外倒打了一萬多兩銀子的饑荒。把你們兩口賣了,能填的了這個窟窿么?”
柳氏被陸賈氏唾罵了個滿臉,捂著臉退到一旁,喃喃說道:“不把她攆走了,怎么迎娶那侯爵小姐進門?那日老太太明明答應了,今兒又變了卦。一萬兩銀子怎么了,那侯府家大業大,拔根汗毛也比這商戶人家腿還粗,指縫里隨意漏一漏,也夠咱們吃用的了。雪妍肚子里還懷著您重孫兒呢,莫非不要了不成!”
陸賈氏本就在氣頭上,又聽她嘴里嗶嗶啵啵,更氣沖肺腑,一口氣上不來,撫著胸口大喘起來?;诺奶蒙媳娙诉B忙拿了熱水來救,陸賈氏吃了半盞熱湯,方才緩過來。陸煥成向柳氏回手一記耳光,喝罵道:“還不滾!”
柳氏先后挨了兩記耳光,兩頰高高腫起,又皆在家人眼前吃的虧,只覺平生再未受過這等屈辱,捂著臉哭哭啼啼往房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