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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容兆在他眼前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瘋狂之舉。
這一覺容兆睡得很安穩,醒來已是午后,身上出了汗被熱醒。坐起后他有片刻恍惚,窗外吹進的風拂面,才覺些微涼爽,神思也回來,側頭看向屋門外。
烏見滸又站在廊下,仰著頭不知在看什么。
聽到身后動靜,烏見滸回頭,沖走出來的容兆伸手。
容兆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跌進他懷中。烏見滸靠過來,鼻尖相蹭:“早。”
“還早嗎?晌午都過了。”容兆話出口,終于意識到一日已過,自己還活生生站在這里。他掐指,試了試靈力,果然沉滯之相已除,大抵是之前接連趕路累著了,加之邪力作祟,故而如此,睡了一覺便好了。
虛驚一場。
“我沒事了?”他回神。
“嗯,”烏見滸點點頭,“暫時是。”
過后也說不準哪日就輪到他們了,總得想辦法解決。
這次沒事便好,容兆安下心,懶得費心思多想以后。
之后一直到傍晚,烏見滸才徹底放心,提議去山下慶陽鎮逛逛。
容兆正有此意,他想去買酒來喝,算作壓驚也好。
他二人依舊沒帶隨從,低調下了山。
他們離開沒多久,蒼奇來求見容兆,妖仆將他攔在外,客氣道:“公子這會兒不在,蒼公子您要不晚些時候再來吧。”
蒼奇皺了皺眉,明日就是仙盟大會的日子,他沒想到容兆會在這個時候出門:“我有要緊事要與他稟報,他去哪了?”
小妖猶豫之后說了實話:“公子去了山下慶陽鎮。”
“有帶隨從嗎?”
“帶了個侍衛一起。”
蒼奇面色一寒,低著頭的妖仆毫無所覺。
他不再多問,轉身而去。
回去半道上,卻聽到山林間傳出異響,蒼奇下意識停步看去。
依稀可見人影,隱約的喝罵聲傳來:“你們是廢物嗎?這么久了,都蹲不到他落單的時候?我養你們有什么用?!”
少年嗓音尖銳,蒼奇一聽便認出,是鄧長老帶來的那親傳弟子辛孟。先前宗門弟子選拔,蒼奇并不在門中,關于這少年之事,他都是后來聽人說的,前幾日與眾匯合時,才與之打了個照面——囂張狂妄之徒,因天資高、出身好,自視甚高,誰都不放在眼里,很不討人喜。
回話之人唯唯諾諾:“他日日跟隨宗主左右,我們找不到機會下手……”
“他雖是宗主侍衛,難道就沒有不當值的時候?你們找什么借口?這般沒用,我何必再留你們?”辛孟愈惱火。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我們再想辦法,你再給我們幾日時間!”幾人苦苦哀求。
聲音漸小,蒼奇冷眼旁觀著,斂目深思片刻,邁步而去。
辛孟罵罵咧咧回去了住處。
那日被烏見滸當眾戲耍出丑,他一直懷恨在心,想出這口惡氣卻不成,難免惱怒。
進門時察覺身后響動,這小子機警回頭:“誰?”
一支靈矢倏地釘在他身前墻壁上,釘住了一張字條。
他狐疑上前,取下字條看去,臉上逐漸浮起異色。
慶陽鎮中,此刻已是燈火初上時分,鎮上各處卻分外蕭條。
“這兩日各宗門的人都到了,這里卻不怎么熱鬧。”烏見滸環顧四周,隨口與身旁容兆說著。
他們已走上城中鬧市街道,相比上一回天恩祭時的喧囂熙攘,今日這里實在算得上冷清,各間店鋪外皆門可羅雀,路上行人也不見幾個。
“如今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情出來玩樂。”容兆淡道,就連昨日的他自己,尚不知今日是否還有機會站在這。
烏見滸點點頭,不再說這個。
他們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到底,停步在一間酒肆前。
容兆點了酒,之后就在門外候著,等店小二將酒打來。
這里人倒是多些,三三兩兩的修士坐在一塊,大多愁容滿面、唉聲嘆氣。
烏見滸卻驀地笑了,笑著的眼里沾染了月的清輝。
容兆問他:“笑什么?”
“沒什么。”烏見滸微微搖頭。
也無甚好說的,無非是想起上一回他自天極峰下來,在這酒肆買醉時的荒唐。今夜再來買酒,卻有容兆陪著一起,再不是只影孤形。
打好的酒送過來,烏見滸拔開葫蘆嘴,嗅了嗅:“還不錯,你聞聞。”
酒葫蘆遞去容兆面前,酒香馥郁,容兆聞過也覺滿意:“挺好。”
烏見滸一按他后腰,理所當然的:“付賬。”
前方街角處,辛孟駐足于此,已盯著他們看了許久。怕被察覺他不敢湊得太近,轉動的眼睛里卻全是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