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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眼中隱約笑意,容兆不緊不慢問:“你好生生站在這里?需要別人為你報仇?”
烏見滸垂眸笑,容兆還愿意理他,總是好的。
“我不會回去,”他道,“我說了,除了你這里,我無處可去,除非你說你想要灝瀾劍宗,我便去幫你搶回來,你要整個南方盟我也勉力一試。”
他雖在笑著,眼中神態卻無半分說笑之意,冷靜著瘋癲,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容兆錯開眼,默然片刻,道:“隨你如何,不必拿我做借口。”
“想要灝瀾劍宗?”烏見滸問。
“不想。”容兆直接拒絕,插手南地諸事、染指千星島,他只想牽制這些人,牽好狗鏈子,免得以后再生事煩他,并無那么大胃口將所有都吞了。
“其實也不難,灝瀾劍宗宗主印在我這里,他們誰竊得宗主位,皆是名不正言不順,我想拿回來隨時可以,”烏見滸道,“要嗎?”
“不想、不要,”容兆再次拒絕,“你想拿回宗主位,你自己去。”
“不去。”烏見滸也執拗。
“南地現在一團糟,先讓他們斗著吧,”他改了口,“你不也是在坐山觀虎斗?”
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利,于如今的烏見滸而言,他確實不在意灝瀾劍宗,宗主位置本也無所謂,但若容兆想要,他可以雙手奉上所有。
容兆不再理會他,低了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下午幾名長老來找容兆議事,一連幾個時辰。
傍晚時分,蒼奇也來求見容兆,里頭尚未結束,他只在殿外等。
這次他是為參加繼任大典回來,在宗門多待了一段時日,明日又要離開。之后將去南地,接手那邊先前叛變的巡衛所兵衛,“調和”南地紛爭。
殿中容兆與眾長老不知在議什么,已拖延了許久時間。
蒼奇安靜等在殿外,神情始終平和,全無半點不耐煩。
烏見滸不著痕跡地打量他,眼中多了幾許深意。
后頭妖仆又送了些茶點進去,出來時蒼奇將人叫住,問:“宗主是否沒用什么東西?我見他那份茶點似乎沒怎么動過?”
妖仆捧著原封不動送進去又送出的茶點,搖頭:“宗主沒什么胃口,說不吃了。”
蒼奇交代妖仆,一會兒待眾長老離開,要再給容兆送些吃的進去。
烏見滸看在眼中,憶起在汴城的那夜,這人看容兆的眼神和那時的欲言又止,明白過來。
他移開眼,心頭哂然。
再一刻鐘,大殿門終于開了,一眾長老陸續出來,臉色無不難看。
他們走下殿前天階時,隱約的抱怨聲傳來,皆是數落容兆的強勢和不給他們面子。
“早知如此,我等當日又何必執著推他上去……”
烏見滸冷眼掃過幾人,目光落在正不忿抱怨的那位身上,抬手,指尖悄無聲息地送出一簇妖力,沒入對方后腦。
說話聲遠去,一眾人皆無知無覺。
蒼奇也只進去了一刻鐘便出來,臨走時猶豫又停步,叫住了一名妖仆,遞出他從先前起就捏在手中的東西:“這是我自神恩宮為宗主求來的護身靈牌,你送進去給他。”
當著容兆的面始終沒有勇氣送出的東西,到底不甘心。
小妖接過,領命應下。
蒼奇離去,那妖仆轉身進殿中,卻被烏見滸攔住。
“東西給我,你退下,宗主方才傳話出來,這里不用人伺候。”
打發了人,他接過那枚靈牌,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火盆里。
稍晚些時下了雪,紛紛灑灑。
烏見滸望向前方夜色下的玉絮飄飛,心頭難得輕快——同樣的春日雪夜,同樣的地方,與去歲截然不同的心境。
那時他在出云閣外守了一夜,連自己也不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今夜此刻他在這里守著殿中人,卻唯有心安。
容兆自殿中出來,打算回去出云閣,忽又停步。
烏見滸站在殿外廊下,凝神盯著廊外風雪,專注沉斂,像他又不像他。
“宗主?”身后妖仆不明所以,小聲問。
烏見滸同時回頭看來,容兆沉下心神,邁步出去。
烏見滸看著他一步步走出來,恍如生出錯覺,像他在一步步走向自己。便也笑了,嘴角輕彎起弧度。
“你笑什么?”容兆停下,隔著幾步的距離,淡淡看著他。
烏見滸問:“宗主要回去出云閣?”
容兆不答。
他又笑了笑:“能帶我去嗎?”
“你不是紫霄殿這里的侍衛?”容兆不含情緒地問。
烏見滸本也沒指望:“也是,總不好讓宗主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