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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秋雪目色無波:“我嫁入灝瀾劍宗,便是灝瀾劍宗人,我父親還斬在了元巳仙宗宗主劍下,我能拿他們什么好處?并非我向著誰說話,是過不去道義良心那關(guān),說了實話而已。”
“我看她說的在理,”一東大陸長老朗聲奚落對面人,“她有何必要編造這些事情?不過是你們做的這些天怒人怨,叫人看不過眼罷了,灝瀾劍宗宗主為達目的連天火也敢滅,你們這些人跟著他行事,當(dāng)真不怕他轉(zhuǎn)頭就把你們賣了。”
烏見滸依舊無動于衷,任憑旁人言說。
那蕭檀神色更冷漠厭倦,對這些事情既不承認,也未否認,全不在意。
南方盟這邊,眾人表情卻都變了——烏見滸自來這商洛城后便消極處事,誰不看在眼里。他們本就生出了諸多不滿,現(xiàn)下聽聞烏見滸瞞著他們做下的這些,更是驚疑不定,這段時日來的擔(dān)驚受怕與后悔不安終于化作實質(zhì)憤怒。
“烏宗主,你不需要給我等一個解釋交代嗎?!”
烏見滸冷冷斂目,始終不言不語。
一片混亂中,容兆忽然飛身而上,至南盟眾前落地,靈力送出,將某位宗主身后親傳弟子拽至身前,不待對方做出反應(yīng),他瞬移至那人身后,一掌猛擊出去。
眾目睽睽下,那弟子張大嘴吐出黑色蠱蟲,人已翻出白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驚聲四起,倒在地上的弟子已然昏死,四肢仍在抽搐,他師尊目眥欲裂:“這是噬魂蠱?!”
“是,”容兆收手,給出肯定答案,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眾人,“東大陸各宗各派都有人中了這樣的噬魂蠱,你們南地之人,又不知有多少中了招的。”
他話說完,一眼未看烏見滸,退了回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南地這邊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眼含猜忌,像看誰都覺可疑,更有人怒而暴起:“你給我們的人也下了蠱!你究竟想做什么!?”
質(zhì)問聲自是沖著烏見滸去的。
面對一雙雙憤怒質(zhì)疑的眼,他卻忽而笑了,極其輕蔑的,更似事不關(guān)己:“我沒什么好解釋交代的。”
“你——!”
烏見滸道:“成立南方盟,進攻東大陸,并非我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迫你們,你們既是為了逐利,今日倒也不必這般義憤填膺。”
眾人不忿:“你連我們也算計,你分明想將我等宗門全都吞了!”
烏見滸目露譏諷:“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
“你豈有此理!”
“烏宗主,你所做之事,實在過猶不及,天理難容!”蕭如奉痛心疾首貌,為了挽回顏面,也想將事情盡推到烏見滸一人身上,他擺出仙盟督守的架子,厲聲叱責(zé),“你狼子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力挑起東南兩地紛爭,釀出今日之禍,你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還跟他廢話什么,”容兆身后某位長老氣憤道,“直接千刀萬剮了便是,南方盟這些人也別想好過,事情既做下了,就別說自己無辜!”
被千夫所指,烏見滸仍站定不動,一眾親信侍從快速上前,同時釋劍,劍指四方。他的身后,眾灝瀾劍宗長老弟子亦半抽出劍,警惕著四周,隨時準備動手。
南盟宗門人紛紛避開,尚與他們立在一處的,也猶豫不決——雖對烏見滸憤恨不滿,又忌憚東大陸這些人,難以抉擇。
容兆開口,冷靜提醒對面眾人:“現(xiàn)在與灝瀾劍宗劃清界限,答應(yīng)我們的和談條件,可放歸降俘,讓你們回南地。否則,爾等被困死在這商洛城中,南地會發(fā)生什么誰也保證不了,便是我們不趁勢打過去,焉知灝瀾劍宗會不會借機吞并你們宗門地盤。”
此言一出,南地一眾人面色愈扭曲。
他們都清楚所謂南方盟已如一盤散沙,幾方勢力甚至結(jié)了仇,東大陸人卻氣焰正盛,若當(dāng)真打過來,他們絕無可能再聯(lián)合反擊,必將兵潰如山倒。更別提,還有灝瀾劍宗這個兩面三刀的禍害,在旁虎視眈眈。
烏見滸直視容兆,平靜問他:“你覺得我會做這些?”
容兆冷道:“烏宗主的心思,誰說得準。”
烏見滸并不辯駁,點頭:“你說會便會。”
桑秋雪最先附和:“千星島愿與東大陸宗門和談,做出賠償。”
蕭如奉這個督守也只能做出表率:“羌邑也愿和談賠償,爾等若還有執(zhí)意要與灝瀾劍宗為伍者,便是與整個仙盟為敵,便與灝瀾劍宗一同逐出仙盟,日后人人得而誅之!”
南盟眾猶在猶豫掙扎,徽山派宗主第一個做下決定:“徽山派接受,只要能讓我等盡快回去南地,徽山派愿意和談。”
“宗主,當(dāng)真要答應(yīng)?”有徽山派長老仍心有不甘。
“不如此,我們宗門便要被臨滄宗這些人吞了,”那位宗主咬牙切齒道,“我寧愿與東大陸人賠罪賠償,也再不與這些兩面三刀之人為伍!”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動搖之人愈多,最后剩下仍與灝瀾劍宗站在一處的宗門,皆是本身依附他們,或與他們糾葛深重者。
兩相對比,眾寡懸殊,形同孤立。
烏見滸始終鎮(zhèn)定,心知容兆今日用來對付他的招數(shù),必不只這些。
他主動問:“云澤少君還想說什么?”
對峙間,容兆偏頭示意侍從:“把人帶過來。”
少傾,灰頭土臉的年輕修士被押上來,面對眾人疑惑目光,戰(zhàn)戰(zhàn)兢兢自我介紹是灝瀾劍宗烏老宗主近侍。
已有灝瀾劍宗弟子認出他:“崔坊!你為何在這?”
“我、我來告發(fā)這位烏宗主……”他心一橫眼一閉,咬咬牙道,“當(dāng)日老宗主并非進境不成遭反噬隕身,是烏宗主帶人關(guān)閉了玄極殿結(jié)界,將玄極殿中人屠凈后,趁老宗主進境關(guān)鍵時刻闖入洞府中,斬殺了他。”
這人話說完立刻閉了嘴,他已被容兆關(guān)押多時,早被教訓(xùn)老實了,容兆不讓他說的話,他是半句不敢多言。
只這寥寥幾句話卻如滾水入油鍋,瞬間炸開。
“你說什么?!”一灝瀾劍宗長老厲聲詰問。
烏見滸分了點余光出去,看了眼那畏畏縮縮的修士,微微揚眉。
“就是這么回事,老宗主當(dāng)時還送了一枚玉簡傳音與我,里面是老宗主的最后之言……”
修士快速說著,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