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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傻了?”
銀色發(fā)帶垂下烏見滸肩側(cè),容兆手滑下去,連同他一縷發(fā)絲一起卷起,在指間繞了兩圈:“為何又進了這里?”
“不知道,”烏見滸彎唇,“醒來就在這了,或許與我們昨日碰上的那些琉璃螭有關(guān),不也挺好?這里多清凈。”
容兆偏頭,望向窗外,云淡天清,似幻似真。
同一個幻境重復(fù)進入,他之前從未經(jīng)歷過,且是這樣毫無預(yù)兆的。
“等九個月后秘境重開,這里的幻境自然會破。”烏見滸道。
容兆的目光落回他:“你不擔心?”
“擔心什么?”
容兆又噤聲,視線自上而下地逡巡過他的眼:“……算了。”
問也沒意義,幾個月后,自會見分曉。
他推了推烏見滸坐起身:“一會兒去外頭走走。”
簡單梳洗后穿戴整齊,容兆看著鏡中自己稍顯蒼白的臉,半晌沒動。
烏見滸自后攬住他的腰:“看什么?”
“沒什么。”容兆淡道,不知該怎么說。從方才睜眼到現(xiàn)在,他總有種微妙的不適感。或許因為是清醒著進入這幻境里,卻被屬于幻境中人的神思侵擾,那個人——戰(zhàn)神的那位道侶,心頭似有縈繞不去的煩愁,被他感知到,卻不明所以。
烏見滸盯著鏡中他的眼片刻:“已然這樣了,高興點。”
“你哪里看出我不高興?”容兆問。
無論如何,能重回這幻境里,只當再夢一樣。
烏見滸笑笑:“那就是高興,現(xiàn)在出門?”
容兆斂回心神,便不再想。
“走吧。”
出了小院,走下一段長了青苔的石階,便是崖邊棧道,藏于山間飛瀑后。
容兆停步棧道上,伸出手,冰涼水花濺上指尖,眉梢、眼睫也感受到些微涼意。
從前日日得見、稀松平常的一幕,如今再見,也叫人懷念。
烏見滸看著他:“好玩嗎?”
容兆指尖升起一縷劍氣,挑開水花四濺上烏見滸的臉。
烏見滸拉他入懷,鼻尖相貼時蹭過去,帶著沁涼濕意貼近他。
容兆笑著撇過臉躲開,一抬手,更多的水花飛濺向他們。
看他當真玩上癮了,烏見滸將人攬過,帶著他飛身而起,徑直往后山去。
落地后容兆終于收斂玩笑心思,四下望去,山川溪水,皆是從前模樣。
久違了的。
凝眸看了片刻,他先一步走向下方峽谷。
烏見滸停步山丘上,看著容兆的背影走入天光最熾處,斑駁光暈?zāi):黄屗e覺那個人將在眼前消失。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容兆!”
容兆回頭。
目光交匯時,烏見滸無端松了口氣,大步跟上去:“去哪?”
容兆抽出云澤劍:“練劍,要不要?”
“現(xiàn)在?
“嗯,”容兆點頭,“既然進來了這里,何必浪費機會,九個月足夠了。”
“現(xiàn)在愿意與我合劍?”烏見滸故意問。
“便宜你了。”容兆道。
烏見滸便也釋劍:“開始吧。”
劍意嗡鳴,一觸即發(fā)。
烏見滸旋身而起,手中長劍凌空刺出,劍意似游龍,急遽沖向前。
明知容兆能輕松接住,卻在下一息即將撞上去時,他心神莫名一緊。眼前浮起方才那一刻,天光下容兆逐漸遠去消失的背影,盤桓于神識中揮之不去。
他皺了皺眉,默念劍訣,挑劍斬出,勉力穩(wěn)住道心。
“烏見滸,你也別走神。”
容兆的聲音響起,劍意已跟隨而至,烏見滸拉回神思,壓下心頭波瀾,提劍相迎。
【棲風宿雨、留云借月……】
一句句的劍訣于虛空顯現(xiàn),都是他們各自琢磨過無數(shù)遍的,今日真正有了放手一試的機會。
幾乎不需要交流,一個眼神便能懂彼此的意思,他倆從來有這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