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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兆的視線上移,自他的手往他含笑的眼,頓了頓。
烏見滸又一次問:“要不要跟我一起?”
到這個地步也沒得選,容兆終于抬手搭上去,與那日一樣,借力翻身而上,跨坐至他身后。
背后覆上另一個人的重量,烏見滸彎唇——從前在那幻境中,容兆每每犯懶靠著他的背時,便是這樣,他們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走吧。”身后人催促。
“坐好了。”烏見滸提醒他,縱馬疾馳而出。
衣袍被風灌滿,一同鼓脹的,還有不斷蓬勃跳動的心臟。
一路疾行,至傍晚時分,鬼域已近在眼前,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尚有一片巍峨山脈。
“翻過這片山脈便是鬼域,”烏見滸拉馬停下,“天色暗了,找個地方歇息一晚,明早再動身吧?!?
容兆望去,這一片皆是雪山,分明腳下還是黃沙地,前方又有積雪千里,也只有在這荒漠里,才有如此地貌。
旁邊有條溪流,烏見滸拉馬去喝水,容兆停步在原處,凝神感知到些許異狀,不禁皺眉:“烏見滸——”
他回身看去,方才還在溪流邊的人卻不見了身影,周遭景致如流動的山水畫,快速向前輪轉,逐漸幻化,落不到實處。
耳邊忽然響起聲音,如飄如渺,一時是少女細細的笑聲,一時是叮叮咚咚的琴樂聲,一時又是窸窣說話聲——
“這位小公子長得真好看,我要他做我的夫婿?!?
“我先看中他的,你們不許跟我搶?!?
“他這么細皮嫩肉的,怎敢孤身來鬼域,膽子真大?!?
容兆清晰知曉自己又入了幻象,不由心生煩躁。
他釋劍出鞘,想以劍意強行破出,被人搶了先,壬水靈力如潮而至,強勢卻溫柔,將他裹夾其中,兩息之間撞開了幻象。
那些紛雜亂聲戛然而止,容兆睜眼。
烏見滸出現,擋在他身前,幾只小妖被靈力鎖捆作一堆,蹲在地上正嚶嚶哭泣,俱是還沒完全化形的狐妖。
“我們只想跟小公子開個玩笑,不敢做別的,嚶……”
“還敢不敢有下次?”烏見滸沉聲喝問。
“不敢了,”小妖們抹著眼淚,“真的不敢了,大人饒我們?!?
“走吧。”
他一劍斬斷了靈力鎖,小妖們做鳥獸散,沒入山林里,很快沒了蹤影。
烏見滸收劍,回過身,對上容兆冷然目光,先問:“容兆,你怎么回事?這種還沒完全化形的小妖制造的幻象,也能蒙蔽你?”
容兆自然知道,是因他近日道心不穩,才被這些精怪鉆了空子,但他不會說。
“烏見滸,你很不想我殺了他們嗎?先是阻止我出手,再又快速把人放了,我竟不知烏宗主你幾時變得這般仁善了。”
烏見滸隨意插劍回鞘:“幾只剛化形的小妖怪,無非是看你長得好看逗逗你,何必呢?”
容兆卻不這么想,烏見滸不是多管閑事之人,這回竟動了惻隱之心,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知這人的母親是什么種類的妖,會是狐嗎?
便是狐也稀奇,對人都沒有憐憫之心,對狐卻有。
烏見滸似笑非笑,眼神里瞧不出真意。
容兆注視著他,不做聲。
“我剛看到那邊有個避風的山洞,可以在里頭過一夜,”烏見滸岔開話題,“去看看吧?!?
他轉身先走,容兆沒打算跟自己過不去,跟了上去。
洞口在一片茂密灌木后,很隱蔽,容他們暫歇一夜正好,免得又被哪知不長眼的妖精盯上。
進去后烏見滸設結界,隨手生了火,坐下調理內息。
容兆目光落過去,隱約覺得怪異。
兩刻鐘后,烏見滸自入定中抽離,睜眼看去,容兆抱臂站于前方,面龐籠在火光里,如濃墨重彩幾筆勾出,正直直盯著他。
視線交錯,容兆問道:“你受了什么傷?一進來就急著調理內息?”
烏見滸不答,拍了拍身邊位置,示意他:“過來坐。”
容兆邁步過來,幾步的距離,他走得很慢,烏見滸看著,甚至心生錯覺,像他一步步走在自己心尖上。
坐下后容兆隨手扯散了頭發,頭繩在指間繃斷,讓他不由一愣。
這是最后一根了,進入這荒漠后他為圖方便沒有束冠,一直用頭繩將長發隨意一攏,當日賣這個給他的攤主嘴皮子倒是厲害,賣的東西質量卻不敢恭維。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容兆看他一眼,眼里藏了不悅。
烏見滸拿過頭繩扔進火堆里,抬起的手揉進他發間。
火苗噼里啪啦炸了幾聲,對視的眼神間也似有火光躍動。
說不清誰先動的,雙唇抵近,迅速膠著在一塊。
不顧一切地舔吮對方,潮濕的舌、黏膩的吻,在這靜謐昏昧的山洞里,放肆燃燒本能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