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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張小茉難以置信地說, “可、可阿奶走的時候說,要到縣里投奔三叔,再也不回來了……”
不僅如此, 劉桂芳還指著劉紅的鼻子罵她黑心肝、攪家精、混賬東西, 逼著張順富把劉紅趕回娘家, 張順富生怕觸到霉頭,一直躲著劉桂芳,早早地吃了東西就去隊里干活, 晚上也很遲回來,家里也沒人勸架,才鬧到了婆媳兩人撕破臉,劉桂芳一氣之下跑到縣城的地步。
“她說要來投奔,還得看我們家愿不愿意?!睆垥灾闊o情地說,“但有一點你們要記住,不管怎么吵,她都是老張家年紀最長的人,鬧到要分家也是你們搬出去。要是沒錢搬,就安分點,不要成天瞎折騰,最后還要別人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如果不是為了讓張順誠的良心好過一點,張曉珠壓根不會開口說后面一番話,陳茂林把劉桂芳帶到派出所以后,張順誠一宿沒睡,第二天就跟著林震去磚瓦廠干活了。
這是他的心結,總得幫他解開,免得成天惦記。
更不要說袁冬梅還是心疼自己男人的,看到他這模樣,嘴上不說,心里也跟著不踏實。
“這也不是我……”張小茉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很快她就不再往下說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好到能交心的地步,甚至還有點相看兩相厭的意思。
張小茉最近的日子過得也不算舒坦,新來的臨時工,總是會被老人分配更多的活兒,為了在這個廠子扎下根,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張口抱怨,更不要說回家還得被親媽催著要錢。
她一直忙活著想住進廠里的宿舍,但進廠時間短,又不是正式工,說是排著隊等,但就算有位置也沒那么快輪到,看到張曉珠從泥潭里掙脫出來,一身輕松地融入了工廠車間,還迅速和工友們打成一團的樣子,說不嫉妒是假的。
“二姐,我好像在廠里看到小姑了。”張小茉說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念頭,要把還不是很確定的事情告訴張曉珠,她只不過在下班的路上,看到了一個有點像張茵茵背影的人,沒等她追上去確定那人的身份,對方就已經不見了。
“哦?”張曉珠挑了挑眉,聲音略微上揚,“她進來也不奇怪,本來就在這里做了幾年,現在廠里又缺人。你還有什么話要說,沒事的話我要去吃飯了?!?
張小茉怔忪地搖頭,張曉珠就越過她走了,回到桌子上的時候,程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試圖說動江敏華和她一塊去看電影,“《天山上的紅花》聽名字就可浪漫了,還不一定能搶到票呢,你就答應一下咋了,又不難,看書啥時候不能看,電影錯過放映了就看不著了。小珠小珠,你快替我說說江敏華,跟個不開竅的石頭疙瘩一樣,說著就來氣?!?
“你又不是頭一天才認識她,書是她的精神糧食,跟你吃的大米飯一樣重要,每天不看兩頁都睡不安穩覺,怎么能說得動她。除非——”張曉珠坐下來,笑吟吟地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么?”程英抓著張曉珠胳膊搖了搖,“快說!”
“除非你能搶著票,她肯定會去了,不然這票就浪費了?!?
“我上次坐在電影院里看電影,還是去年的事情呢。要不是我爸從別人手上換來了一張電影票,我還進不去那扇門。你見沒見過電影院門口排的隊伍有多長,一眼都望不到頭,那些人天還沒亮就去排了,還是好幾個人輪流排……”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周幾放票?”張曉珠問。
“呃,周日,你聽我說嘛……”程英反應過來,“不然我托不去夜大的人排隊買票,但肯定會貴一點,你們先答應了,我才好跟人家說啊?!?
“多貴?”
“五塊錢一張?!?
“你還真舍得?!?
張曉珠是正式工,加上補貼一個月四十左右,程英是臨時工,工資只有她一半多,每月花在娛樂上的錢,也是不小的一筆,跟勤儉樸素的江敏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爸媽管得嚴,都不讓出去玩,現在出來工作了,自己掙的錢自己花,當然得對自己好一點。要是像江敏華那樣過日子,還有什么盼頭。我不管,就這樣決定了,今天晚上我去跟周小芳說這個事,讓她幫我們多帶三張票。”程英敲著江敏華飯盒前的桌子,“你鋪在書堆里,劉工也不肯收你。還不如順其自然,指不定那天餡兒餅就砸在你碗里了,你說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