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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粉沒法單獨做成吃的,來之前,張曉珠還猶豫過會不會有人要,可等她亮出東西以后,場面的火爆程度,卻超出了她的想象。
還沒過半小時,她帶來的十斤地瓜粉,全部賣了個精光,就連那些原先在賣東西的小販,也都趕上來搶了不少,一個個高興地把東西藏起來,蹲在原地繼續等起了新買家。
有人問她,“同志,你哪個村的?”
張曉珠留了個心眼,說的南口村。
“我知道,南口位置好,糧食收得多,社員日子都過的好好嘞,不怕餓肚子。你瞅這小同志家里居然曬地瓜粉,換了我們那,根本舍不得,從地里□□就蒸了吃了。”有個少少的賣了兩碗地瓜粉的中年男人在那里羨慕地說。
張曉珠拍了一下自個兒腦袋,這才明白她走了個誤區。
在制作地瓜粉的過程中,肯定會存在浪費,對于連番薯都不夠吃的農村人來說,根本不舍得,也只有能填飽肚子的人,才有這閑工夫去掏曬地瓜粉,又麻煩又浪費。
還好她說的是南口村,那里是縣里數得上號的富庶村子,要換了他們白沙村,恐怕就要被人問上一句,她家是哪門哪戶了,張曉珠拍著胸口,暗道好險。
為了到縣城里弄點錢票,她提早了三個多小時干完了今天的活兒,還特意找劉主任借了自行車,不然光從南口村走到縣城,天都快黑了,啥事兒也辦不成。
她在巷子里蹲了會兒,來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帶著一副眼鏡,書卷氣很濃,他搓手呵氣,神色焦急,似乎在尋找著什么,目光從那些挑著擔子的小販身上掠過,流露出了幾分失望。
不是來買東西,就是來賣東西的。
張曉珠來了精神,走過去拍了下他肩膀,“同志,你賣啥?”
年輕男人被嚇地差點跳起來,轉身看到是個小姑娘,拍著胸,松了口氣,“不好意思,我是頭次來這種地方,有點緊張。我是來賣東西的,你要不要這些。”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小票,眼巴巴望著張曉珠,哪怕她長得黑黑瘦瘦,身上的棉襖打了好幾個補丁,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張曉珠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翻看。
她挑了下眉毛,吃驚地看了一眼年輕男人。
“我,我在糖廠夜大當教師,都是廠里發的,你有啥需要的嗎?”他緊張極了,說話有些哆嗦,“孩子剛出生,差錢,這些暫時用不上。”
除了糖票,最難得的應該就是工業券了,能夠憑券購買很多東西,比如毛巾、毛線、鋁盆、搪瓷杯之類的工業品,除非家里頭有關系,不然農村基本弄不到券。
張曉珠把兩張工業券抽出來,翻到最后,還看到三張棉花票,兩張一市斤,一張一市兩,算是很難得的大額棉花票了,她把這三張也抽出來,“這些多少錢?”
年輕男人漲紅著臉,張嘴說不出話。
來之前只想著要賣,卻沒想過賣多少錢,被張曉珠一問,直接懵掉了,結結巴巴地說:“多,多少錢?一張兩,兩……”他猶豫了一下,又沉默了。
“這樣吧,這幾張兩塊錢,可以嗎?”年輕男人的眼睛一下子掙的老大,張曉珠心里稍感滿意,還好沒有獅子大開口,雖然價錢稍微貴了點,但都是些比較難得的券,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可以!可以!這些你不要嗎?糖票也很難得的,你要的話,兩塊錢全給你!”年輕男人哆嗦著接過兩塊錢的零碎紙幣,都是剛才賣地瓜粉掙來的錢,上面還帶著張曉珠兜里的熱度,他數了數,歡天喜地塞進了棉襖的內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