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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話的女人一臉尷尬,心里頭不痛快,踢了一腳身邊的甘蔗,正好把它踹斷,她怕被人看見了找大隊長告狀說她損壞公共財產,連忙把這根甘蔗被踹壞的部分砍干凈。
“這兒呢這兒呢,你死哪去!”劉桂芳看不上袁冬梅,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哪怕在外頭,她也半點沒掩飾,從不叫袁冬梅的名字,就呼來喝去,等人到跟前了,才劈頭蓋臉地罵,“這都幾點了,茵茵回來你也不早點來說,家里都沒啥能吃的東西,我得趕緊回家看看!”
袁冬梅跟在劉桂芳后頭走了幾步,被她反手推了一把,“你跟啥跟,我回去就成,你留這把我那份活兒干了,好歹有7個工分,不能丟!”
午間休息的時候,張曉珠看到袁冬梅有些稀奇,湊過來坐在她身邊問,“媽,你怎么來了?今兒不是輪到你在家做飯嗎?”她的鋁盒里放著一塊糠菜團,早已經干了硬了,一拿就掉了不少渣子。
“茵茵回來了,媽叫我留下來替她把分兒賺了。”袁冬梅來的倉促,沒帶吃的,張曉珠就掰了一半糠菜團分給她,“小姑?還沒到放年假的時候吧,她怎么回來了?”
張茵茵是劉桂芳最小的閨女,也是家里僅次于張順富最得她喜歡的一個,不僅是因為劉桂芳三十好幾才生下她,張茵茵從小聰明嘴甜,又長得白俏漂亮,從小被人夸到大,連帶著劉桂芳面上也有光。
后來她初中畢業,招工去了縣糖廠做臨時工,一做就是好幾年,每回回家,都會帶不少糧票布料外加幾斤紅糖白糖,劉桂芳也因此越發疼愛張茵茵。
袁冬梅搖頭,“不曉得,她不肯說,但我覺著不太對勁。”
“哪不對?”
“我說不上來。”
張曉珠也沒再問了。
傍晚下工回家,這種不對勁的感覺,竄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廚房門關著,沒聞到食物味道,也沒聽見有人說話,家里靜悄悄的,跟每回張茵茵回家以后的熱鬧完全不一樣,劉紅納悶地問:“冬梅,你不會跟我們開玩笑吧?”
袁冬梅搖了搖頭。
劉紅走到堂屋里喊了劉桂芳兩聲,也沒聽見她回應,反倒是許久不見的張茵茵從屋里走出來,同樣是穿著棉襖,但她用的是縣城里流行起來的花布,質量更好,顏色更俏,比起顏色單調的土布來說,要貴得多,她身上透著一股洋氣,光是站著,就顯出幾分與眾不同。
“二嫂。”張茵茵目光一轉,掃過眾人,只挑三個哥哥叫了一聲,就在堂屋的條凳上坐下來,“我餓了,咱們什么時候能吃飯?”
“媽沒給做飯嗎?”劉紅吃驚。
張茵茵搖頭,“媽身體不舒服,在屋里躺著。”
張順富立馬往劉桂芳屋走,“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咋突然身體不舒服,別是著涼了吧?這鬼天氣太冷了,去年還沒冷成這樣,我都有點受不住……”
他推開門,屋里黑黢黢的,借著微弱的光,能看到劉桂芳面朝墻側躺著,張順富心里奇怪,叫了劉桂芳兩聲,她卻嫌煩一樣把被子拉高把頭給捂住,不像是生病,倒更像是發脾氣。
茵茵回來,她應該高興,怎么還發起脾氣了?
張順富坐到床邊,剛提到張茵茵的名字,劉桂芳就唰地翻開被子坐起來,“你讓她滾回去,老太婆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五個拉扯大,很容易嗎?老大剛升了官,就成了殘廢被部隊趕回家,我還指望著閨女能給我長長臉,在糖廠當個正式工,結果跑回來跟我說不干了?不干也得干!這家沒你待得地兒!滾回糖廠去!”
劉桂芳連著咆哮了幾聲,把屋外頭幾個人都給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