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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曲非煙再也忍不住,一直強撐著不睡覺等著朗潤卿。
“怎么還不睡?”朗潤卿進得房來,溫柔地抱住她吻她,似乎那一晚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
軟滑清雅的玉蘭花香撲鼻而來,看來他在自己的房間沐浴過了才過來的,他是怕在這邊沐浴吵醒她嗎?他的聲音柔得滴得出水,曲非煙有些恍惚,她咬了咬唇,抬頭正視著朗潤卿,輕聲而堅定地說:“相爺,小非子想離開相府。”
朗潤卿正在撫摸她鬢發的手指頓住,精致的眉眼有些蕭索,也許這些天他就很累了,他眼眶有些青黑,襯得眸子間的失落更讓人心酸,曲非煙心底暗嘆了一聲,然而卻不容許自己心軟,她瞪大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朗潤卿。
“你?”朗潤卿緊抿著唇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絲絲賭氣來。然而那雙眼很平靜,閃著與圓圓的大眼不相宜的冷靜與決絕。
“小非子?!崩蕽櫱浒阉哆M懷中,磨挲了許久道:“再等等,過些天,你要是堅持要走,我就給你走。”
曲非煙身體一抖,想到朗潤卿這話的含意,心下不由得凄然。他這樣灑脫放手,曲非煙很感激,又略覺心酸,嘴唇蠕動,低聲道:“謝相爺放小非子走。”
“沒什么,本來就如你所說,你情我愿的事。”朗潤卿淡淡地道,起身離開了。
他離去的步履有些沉重蹣跚,挺拔的身姿有些兒佝僂。曲非煙咬著唇,強忍著沒有喚他回頭。
只有一個人的被窩,似乎很冷,這一晚,曲非煙失眠了。
接下來幾天夜里,朗潤卿沒有再到她房里來,他似乎很忙,曲非煙白天在府里沒見過他,她很平靜地等著時間宣判。十多天過去,她的月事沒有來,她也不急,因之前一直吃延期藥的原因,停藥后她的月事一直就不準,只要朗潤卿不來同她歡-好,在相府再等些天也沒問題。
她不急,小碧見朗潤卿那么多天不來,卻急了。
大抵高門大戶里下人多,爭寵顯耀的心都有的,她被朗潤卿派來服侍曲非煙,除了月例銀子翻倍,還配了四個侍女聽她使喚,在其他侍女眼里,不自覺地高人一等。她明白這個高人一等,全仗著她的主子得相爺寵愛,相爺這么多天不來,她急得上火,從曲非煙這里看不出什么,忙挨挨擦擦地去拍綺云馬屁探聽消息。
小碧過來探聽消息,綺云本來不是多嘴的人,這回卻把這些天朝堂上發生的事詳細地以發牢騷的方式跟小碧一五一十說了。
“啊……”小碧驚得捂嘴,一聲尖叫沖口而出,外面竟然這么多事情發生。
“……姑娘,相爺對你真好,為了你和小公子不惜得罪那么多位皇子殿下。”小碧覬著曲非煙飯后散步的時間,跟在曲非煙身邊,把她聽到的綺云說的一絲不漏復述了。
曲非煙留神傾聽著,雖然臉上很平靜,實際心內波瀾翻滾,朝堂上的事,她到底沒有置身其間,前世又不是封建社會,體會還是不深的。
朗潤卿為保她與她弟弟,與朱明昭正式反臉,而他此次與朱明熙同聲同氣,也站在朱明曙與朱明珂的對立面了,然而眼下他卻又不能與朱明熙聯成一線,小碧說綺云說的,朱明熙這些日子天天與朗潤卿要她,朗潤卿一再拒絕,已經惹惱了他,眼下他在朝堂中,備受幾位皇子攻訐,又不能得到裴旭的支持,很是被動。
這么多天過去,科舉泄密案已水落石出,然而龔放卻被幾位皇子指責科舉出題沒有新意,致那么容易給人猜測到,對他的能力表示懷疑。
泄密案引起的議論風波和竊竊私語,在幾位皇子的有意推動下并沒有沖淡,龔放一直未能官復原職,現在幾位皇子正在竭盡全力要把自己的人推上吏部尚書這個舉足重輕的官位。
還有全國范圍內修橋鋪路這塊大蛋糕,凌國中也有幾個大商號窺覬,他們搭不上朗潤卿,就搭上其他皇子了,而這些天陸風卻又離京去向不明,這事又得靠朗潤卿出面爭取,朗潤卿還不能明著使盡力氣替陸氏爭,因而更是頭疼。
曲非煙第一次意識到,這個波濤暗涌的皇朝,各方的勢力在暗中角逐,她也許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能簡單的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