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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她湊近些,輕飄飄的聲音,在她臉前想起,“是什么給了你自信,讓你覺得,只要稍稍努力一下就能超越我?我們之間,我是周子青,你是好學生,我是獨一無二的,你卻有無數個,幾十上百個?我的位置下面,是一本本書累計疊加起來的高度,每一本都被我熟記在心,變成我前進的階梯。你的位置下面是什么?
是一個個受你利誘借出的肩膀,背脊。你踩在上面與我驕傲的對視,我看你卻是風中燈燭。你就快要消失在我眼前了。”
輕緩的語速,每一個字咬的異常清晰。
周子青抽身后退兩步,嘴角輕笑,眼中閃著一絲冷意,十分欣賞此刻金嘉瑜臉上神情。
金嘉瑜瞳仁顫動,心臟像是被鈍器猛地錘了一下,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緩和好一會,才倏地大聲反駁,“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不過有一件事,原本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可是現在我改變注意了。
周子青,你應該看過東山市報道你的文章吧,里面寫了很多你母親的激烈言辭。你說,她要是來到上京?你還能這么休閑的躲在圖書館嗎?”
周子青目光微沉,整張臉頓時變得陰寒起來。
“周子青,你母親要來上京,馬上就要變得熱鬧起來了,你是不是很期待?你是不是也很想見她?畢竟這個世上,誰會不想要愛護自己只屬于自己的媽媽呢。世上只有媽媽好,你會唱嗎?要不要我教你?”金嘉瑜瞬時像打通全身經脈,變得無比通暢起來。
這種站在高處,站在絕對優勢的一方,欣賞別人落魄,凄慘的一面,才是屬于她的位置。
朱玉晴貧窮自卑,吳淑賢不堪造就碌碌無為,周子青童年凄慘不幸,一輩子累贅的家世。
“所以,這才是你這今天準備說的話?還真是一成不變的手段,金嘉瑜,做人要懂得變通,通則活,活則成,你注定什么都成不了。”周子青眼睛里寒芒閃動,沖著金嘉瑜冷冷笑了。
金嘉瑜看著周子青放下一句狠話,轉身離開。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為什么無論她做什么,都激不起她情緒來。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這是最后的機會,過了這次,她再沒可能了。
她之前聯系上劉小光,沒有質問是不是他把云海市的資料賣給東山市報社的,而是找他再做一個交易。
這次不是調查搜集資料,她想看到周子青情緒失控,撕下那張虛假淡定的臉皮。
劉小光接到金嘉瑜電話,實際上很是心虛,怕被問責。可腦子轉的很快,想想,只要他咬死不承認,一個在校大學生又能拿他怎么辦。
想明白這些,劉小光就不怕了。
結果,不是找茬,而是讓他再跑一趟東山市徐家鎮。
有錢掙,為什么不去。
劉小光當天就買了東山市的車票。
把人帶到上京?不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劉小光心里非常不屑,看不上這些不入流手段。看不上歸看不上,可有錢就能買酒喝,有錢就能活的恣意。
上次頭一回,不熟路不認門。這次,輕車熟路,直接找上門去。
劉小光上門說的好聽,說有個掙錢的買賣送上門,問他們要不要。一張嘴,爆出一個大數來。驚得劉桂萍都楞在一旁,傻傻看著徐長勝和徐長慧。
一畝地的小麥,十月播種,來年六月份收割,一畝地產量好一千多斤,差點八九百斤,辛苦大半年才能掙到幾個錢?現在只要去趟上京,就能掙到這個數?
劉桂萍自動在腦子里換算成多少畝地,要種多少年,才能掙到這些錢。
幾乎當下就心動了,伸手偷偷拽了下徐長勝的胳膊,硬是把人拉倒外面去。
“徐長勝,徐長慧現在懷孕不一定想去,她要是不去,你就說你去。那么多錢,在鎮上隨便就能買套房子。咱們還需要過得這么提心吊膽的?”劉桂萍使勁慫恿徐長勝去。
徐長慧中藥補,西藥治的,進了多少家醫院小診所,結果,竟然真讓她折騰上了。劉桂萍背地里都大罵,老天不長眼。
這樣缺德沒臉的人,老天還這么眷顧她?這么大歲數,想要孩子就給孩子?老天真是瞎了眼。
不過,懷上是懷上了,可老蚌含珠,能和人家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比?
自打懷上,徐長慧就沒下過床。
家里男人跑工地,三五月不回家,徐長慧一個人根本不敢住。尤其肚子里有了,總是覺得渾身難受,頭暈腳軟,肚子疼一點點,就要吵著去醫院。
把肚子里那塊肉看的比金疙瘩還寶貴。
劉桂萍看著徐長慧那股矯情勁,還以為全世界就她一個人能懷孕生孩子似的。當年要是對那死丫頭有現在十分之一上心,現在情況一準調個面。
且不說肚子里這塊到底怎么樣,就說從根上比,就沒得比。那死丫頭就是女隨父,不像徐家人。
劉小光還在使勁鼓動徐長慧。
引得徐長慧破口大罵小畜生,可罵著幾句,就開始大喘氣。一手摸著肚子,不敢罵了。現在大聲說話都累得慌,渾身沒勁。
去小診所看,總說是懷孕引起的。
徐長慧想著可能因為自己年齡大了,身體上不如以前,而且醫生說她懷相不好,不能大動干戈,不要焦急上火。要放平心態好好休息。
劉小光出的錢,讓徐長慧很心動。家里男人掙的錢,不交給她手里,只給她剛剛夠生活的。這哪行?現在肚子里又有了,徐長慧想的東西就多了。
徐姥從知道徐長慧懷上了,人猛地一下又精神了。
原先已經有些糊涂了,說話都不能說了。現在,看著腦子比之前清楚。看人眼睛里有神,偶爾還能喊出一兩個人名。
徐長慧體力不支,加上頭暈的厲害,就回房歇歇去了。
劉小光還在心里起疑,這位看著可比上次還顯得憔悴枯槁,能看出來五官模樣年輕時應該長得不錯,現在蠟黃干癟的臉頰,眼睛里連點精氣神都沒有,渾渾噩噩的,看著像是得了什么病的樣子。
“她這是?”劉小光指了指,歪歪扭扭起身進屋的徐長慧。
“大的翅膀硬指望不上,還不得養個小的。”劉桂萍說完撇撇嘴。
劉小光驚愕的張著嘴,壓根沒往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