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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說話,女孩說話要文雅,偷人什么是你能說的么?你爸再怎么不像話,自己孩子應該還是能認出來的。這點要對你爸有信心 。”周名博板起臉來,出聲訓斥。
周子青無所謂聳聳肩膀,臉上笑瞇瞇的,一點不害怕周名博,反而上桿子套近乎,“大伯,我心里可喜歡你了。”
周名博看她這幅模樣,根本拿她沒辦法。
“你爸的事情,大伯會再托人找找,可……全國這么大,想找一個躲起來的人,不見得能找到,大伯的意思,你懂么?”周名博怕周子青抱了太大希望,最后找不到,會忍不住失望。
周子青反而搖搖頭,“算了大伯,不用找。我都這么大了,這么多年沒他我也好好長大了。今天說起他,就是在公交車上看到一個相似的人,忍不住想,要是我和他遇到,不知道他能不能認出我來。”
“然后我想了想,要是他認不出我,我也不要他。”周子青一臉笑瞇瞇的。
“那要是他認出你了呢?”周名博心里暗自覺得小姑娘口是心非,嘴上說著不要,可在公交車上看到一個相似的人,就趕緊巴巴跑過來,也是怪有意思的。
周子青睜著一雙烏黑漆亮眼睛,像深不可測的湖水,“那他會后悔認出我的。”大而黑的眼睛,笑盈盈的十分動人。
周子青陪著周名博說了會話,就上樓學習去了。
周名博重新拿起書,忍不住笑笑,覺得這個年齡的孩子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可下一瞬間,背脊一涼,猛不丁的,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緊接著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反復思量周子青進門來的舉動和說話。
看似閑聊的樣子,也沒有說特別的話。
可越是顯得正常,周名博越發覺得不是這么回事。
仔細想了一會,沒想出頭緒來,又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想多了。難道就是突然看到一個相似的人,有點想爸爸,找他聊聊天?
第四十六章
周子青從周名博的書房里出來, 臉色陰郁清冷,微微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周子鳴最近很喜歡一種卡片拼圖,偌大的書桌上零零碎碎擺滿了小卡片, 大小就只有手指甲這么大, 光是看圖都費勁, 不知道他到底喜歡這東西什么。
周子鳴手里拿著小卡片, 偶然抬起頭, 正巧看到對面周子青眉頭緊皺,臉色陰沉, 一雙漆黑的眼睛里帶著一股濃郁化不開的狠厲。
頓時嚇了一跳,一慌,手里卡片都跟著掉在地上,趕緊蹲下去撿,又咣當一聲,腦門撞到書桌上。這么大的動靜, 才稍稍把陷入深思不可自拔的周子青喚醒過來。
她剛才下樓是為了試探大伯。周明松不認得她, 還是認得裝作不認得?
大伯知道周明松來云海市嗎?還是大伯像當初幫助她似的,幫助了周明松?再或者大伯實際什么都不知道?
各種懷疑的種子在心里扎根瘋長, 貪戀的吸收她身體內里養分, 帶著尖刺的荊棘緊緊纏繞在她的軀干和四肢,勒緊她的脖頸,尖刺嵌入她的皮膚里,留出的血, 又澆灌了土壤,喘息不上的窒息感,讓她變得焦躁不安極了。
粗粗喘著氣, 胸口又傳來那種空虛的饑餓感。
周子鳴從地上撿起卡片,擰巴著臉,問道,“你剛才再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嗎,表情看起來很可怕。”
周子青一愣,不由的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詫異的出聲反問道;“我剛才什么表情?”
“眉頭這樣皺著,眼神很冷酷,看起來怪嚇人的。”周子鳴努力皺眉,雙手把眼角往下拉,非常努力的想要表達他剛才看到的嚴肅沉重的表情。
周子青看到他那副怪樣子,反而輕笑一聲,“只是想到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是害怕學習跟不上?還是數競題目不會做?”周子鳴能想到糟糕的事情也就這些了。
“對,上午我們學校數競測試審核,報名考試的有一百多人,卻錄取五十人。其中有很多初中就開始學習數競的人。在省級比賽里都拿到過金牌的可怕對手。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可怕。”周子青半真半假,皺著眉眉頭,一臉的愁緒。
“競爭這么激烈?”周子鳴震驚。震驚完,還不忘記鼓勵周子青道:“省級的金牌又怎么樣?反正我見過人里,要數認真,你是第一,刻苦,你是第一,勤奮你是第一,我想不出來還有誰能比你更厲害的,所以你要對你有點信心。你忌憚的那位省級金牌,或許她也在忌憚你。越是心慌意亂的時候,越要鎮定下來。”
“他或許也在忌憚我?”周子青忍不住喃喃自語。
“肯定的,你可是外國語附中全年級第一畢業的。”周子鳴看周子青陷入沉思的模樣,有些替她緊張起來,到底什么樣的競爭對手,能讓一向冷靜從容的人,這么反常。
周子青抬眼看到周子鳴一臉擔憂的表情,忍不住輕嗤笑出聲,“放心,我是越強則強,絕不輕易放棄的人。”
周子鳴一看到周子青恢復到以往的模樣,心里一松,說道:“嚇了我一跳,你能這么想就對了。”
瞇起眼睛微笑的時候,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心,眼角,臉頰。她會在不經意露出這么陰郁沉重的表情嗎?
十二點熄燈睡覺,躺在床上睡不著,又開始默寫今天做的數競題目,精神已經疲軟困乏,可閉上眼睛,寂靜的臥室里,她能聽到床頭秒針滑動的聲音。那細微的,白天壓根聽不到的聲音,在夜里,確是像放大了十倍一般。
周子青耳朵邊全是秒針啪,啪,啪,啪的聲音,一秒,一秒的走動聲。同時腦子里各種瘋狂的念頭,像山林里雨后冒出小蘑菇,一個個冒出來,撐開色彩斑斕的帽子,鮮亮誘人。
中間好不容易睡下,五點半,人醒來。洗漱換上衣服,穿上運動鞋,出門跑步去了。
上高中,讓周子鳴頭疼不已的搏擊課終于不用上了。周子青心底卻有絲遺憾,不能放開手腳和張教官對打了。
周子青在附近公園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汗流浹背,小腿發軟,才慢慢停下來,一步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穿著一身白色背心短褲的江洲,正呼哧呼哧的慢跑,瞥到周子青的時候,眉頭一皺,一臉仿佛見到鬼似的表情。
周子青沖他揮揮手,那廝臉色傲慢,切了一聲,腳下加速,直接跑了過去。
輕笑一聲,也不在意,慢慢往家里走。
周子青在家里寫作業,該背誦的背誦,該默寫的默寫,需要復習的內容,也過了一遍。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清北教室應該有人,給家里說了聲,就出門了。
張清北教了周子青三年,很是喜歡這個學生。聰明,刻苦,認真。作為老師,教導她,可以從她身上獲得很多滿足感。那種授予和反饋是一對一的,如果可以的話,張清北愿意一直這么教下去。
可惜,高中數競這一塊,他自認教不了周子青什么了。所以當周子青帶著困惑來找他時,他很樂意給她出出意見。
“你在師大附中見過石鵬舉這個人么?”張清北可能是為數不多知道,周子青選擇學習數競真實原因的人。當初知道的時候,還嚇了一跳,覺得年紀一點點的小姑娘,怎么會有這么重的心思呢。
結果三年相處下來,張清北發現,周子青精神世界關押了一頭瘋獸。耗費很多精神去學習數競可以讓她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