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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段宏在哪個辦公室,看到穿著和她一樣顏色校服的學生,拉住就問,“同學,知道段宏老師的辦公室在哪么?”一二三年級的校服可不是同一個顏色,白紅校服都是一年級的,這點應該沒錯。
實驗班一年級就兩個班,拉住的學生不是a班的,就是b班的。反正數學課都是段宏帶的,不會有學生不知道。
被拉住的男生學好奇的打量她一眼,低頭看了一眼學生名牌:一年四班周子青。
男學生看到周子青三個字,立馬開始認真的上下打量她。實在是今天上午,早自習,還有在數學課上,尤其是a班的學生,周子青這三個字可謂是如雷貫耳。
段宏在課堂上把參加周六測試的學生罵了個狗血噴頭,尤其把考的墊底又差的學生批了一頓又一頓。有幾個臉皮薄的,當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學生都訓斥哭了,也沒放過。
周子青蹙著眉看著男同學,又問一遍,:“同學,知道段宏老師的辦公室在哪么?”
男同學指了指三樓最里面的門。
“謝謝啊。”
周子青爬樓梯上了三樓最里面的辦公室,漆紅色的門,半掩著,從門縫能看到里面有個老師坐在辦公桌前。
一眼就認出,這人就是周六測試時那個監考老師,還站在她身后看了幾眼。上前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報告。
段宏頭也沒抬的喊了一聲進來。
等周子青走進來站在他辦公桌跟前,他扭頭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愣,面生,不是他代課的學生。
目光掃過學生名牌上的名字,這才和周六大會議測試的女生聯系到一起。
“老師,我是周子青。”周子青直接開門見山的自我介紹。
段宏放下手里鋼筆,把教材備案本往桌前一推。側過身子看她,“嗯,你有什么事么?”
周子青的目光在段宏辦公桌前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周六測試的試卷。冷靜從容的眼神直直看向段宏,“老師,我是周六參加數競測試的學生,我對自己做過的試卷有些疑問,我想看一眼。如果老師同意的話,我也想看看其他前五名同學做的試卷,我想知道我比他們差在哪里,將后好更加努力超越。”
段宏坐直身子,嘴角抿著,眉頭緊皺,目光冷冷的盯著周子青。說話非常簡潔直接,直接到聽到耳朵里,會讓人產生不舒服的感受。
“你是對自己的成績有疑問?還是懷疑我批卷過程中袒護自己班的學生?”
“不是預選賽么,上報參賽名單為什么只有5名?”周子青毫不吝嗇以最壞的想法去揣摩別人,從周六測試的排位坐法,她告訴自己是想的太多。
可預選賽上報名單而已,又不是復賽限定名額,周子青心里有疑問。
段宏也不解釋,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一排架子上,取下一摞試卷擺在周子青跟前,“這是周六測試的試卷,上面幾份是是前五的,你自己拿去對比。”
周子青先找到自己的,只看自己失分的地方,然后按照順序從第一名的試卷,依次看到第六名的。周子青看的很慢,嘴唇張張好合,她在默念,也在心里默記。
認認真真的把前六名的試卷看了一遍之后,周子青把試卷放到架子上,對著段宏深鞠一躬,“對不起老師,我來之前剛剛得知我沒在參賽名單上,心里很不服氣。可是我心里還是不明白,三十六人中,為什么只選拔五個名額呢。”
“你們班主任沒有對你們講,期中考試三省統考,學校下發文件讓各班緊抓學習,努力提高成績。原先數競預定名額是報名人數的30%,學校最后決定按照15%的名額上報。”
“原來是這樣,我正好卡在這個線上。那真是太遺憾了,謝謝老師幫我解答心中的疑惑,我已經沒有問題了。”周子青朝著段宏感激的笑笑,說了聲老師再見。
段宏看著周子青走出辦公室,隱晦不明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快的一閃而過。
周子青是跑著回到教室的,到了教室掏出空白的練習紙,把剛剛看到試卷內容,也就是她試卷做錯的部分,以及其他前五名的答案給默寫下來。
周子青記憶力很好,嘴巴默念著把幾個答案一次記錄在紙上。沒有寫的一模一樣的答案,雖然最后力證的結果是一樣的。
下了課,周子青和周子鳴說她要去一趟市中心的金光大廈,讓他先回家寫作業。
周子青放學去清北教室,一向早到還沒有開門,習慣性坐在門口邊等邊看書。對面舞蹈室的幾個女生都快認識她了。
有個年齡大的小姐姐,還熱心的給她搬了一個小凳子。
周子青熱情的道了謝。
張清北過來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他教室門口坐在凳子上看書的周子青。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周子青直接掏出她默寫下來的測試內容給張清北看。
“我在學校測試考了第六名,我心里有些疑惑,老師你能我看看這些道題目,六個解法。如果是你批改試卷,會怎么批呢。”
張清北接過周子青遞過來的作業紙,認真的逐一看過去,等全部看完,指著作業紙上,問,“哪一個是你的答案?”
周子青指了指最后的部分。
“按照你抄寫的題目來看,你的答案也不算是錯誤。用一句話來解釋,數競上用到的知識點很多是你們考試上用不到的,雖然有重迭的知識,可考察的重點卻不一樣,學校里只要了解就行,數競上你要了解它各方面的性質。區別在思維上,學校考試你可以用題海戰術提高成績,可數競你要思考。這應該就是你同樣解出答案,可分數比其他人低的原因。”
張清北心中大概了解周子青讓他看這份作業紙的心思,如果他也要選擇學生參加數競賽,傳統上來講,周子青還是剛剛踏入這個門檻的新人。她心理上還是把數競當成校內數學考試來對待。
周子青聽后臉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仰起臉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又一次看清楚自己內心陰暗的一面,心理有一絲絲的蒼白無力。
張清北看著周子青臉上略顯低沉的神情,“你喜歡數競么?雖然才接觸沒幾天,可我能感受到你是個有潛力和天賦的學生。”
喜歡么?周子青垂著眼睛在心里問自己。嘴上卻說著,“不知道。”
“那你為什么會花費時間精力來做數競題呢?”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正是喜歡玩樂的年級,能下了課就跑到這里枯等著,等待的時間里也不舍的浪費時間。他覺得這就是喜歡。
周子青抬起頭,幽深的眼睛里似乎帶著一絲猶豫,最后清冷的目光對上張清北,
“因為做題的時候,能使我安靜下來。我的眼睛,我的腦袋,我身體的全部機能,可以全全忽略身邊所有的人和事。我只要對著一道沒有思想活動的題目,比觀察一個人的舉動,表情,比揣摩一個人腦子再想什么,要輕松自在多了。”
張清北皺著眉微微錯愕的張著嘴,似乎有些沒聽懂周子青說的話。
“老師,謝謝你這幾天的試聽課,我今天先回去了。”周子青把作業紙裝到書包里,背上肩,道了謝之后,神情暗淡的走出教室。
漫無目的的走在梧桐樹下,周子青的心微沉,整個人像是裹著一層寒冰,散發著冷氣。情緒低落。是因為沒上數競名單?不,一開始就是好奇,它并沒有那么重要。
微涼到發麻的心臟,傳遞到骨骼四肢,骨頭縫里散發的寒意,讓周子青一度覺得自己又變成流落在街頭,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