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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qū)角落里,吳放開著車,周森坐在副駕駛,他注視著她乘坐公交車離開,漸漸消失在江城繁華的街道里,這片刻的安寧,令人向往和珍惜。
“你倒是真狠得下心,換我就沒辦法不上去送送她。”吳放嘆了口氣,感慨地說著。
周森冷著臉,收回視線直視前方:“我今天要來這里看她走,已經(jīng)很不理智了,正因為你狠不下那個心,所以當初去做臥底的人是我。”
今天糾纏了一身孽債的人也是他。
吳放無言以對,只好開車離開,他最近就跟大禹治水時差不多,三過家門而不入。
警車行駛在街道上,人們上班、下班、娛樂、約會,各司其職,各安其事,他們所接觸到的都是平和安全的東西,周森和吳放卻完全不同,他們看見的都是社會上最黑暗最現(xiàn)實的一面。
其實剛開始考警校的時候,家人都曾經(jīng)有過阻攔,因為做警察太危險,尤其是刑警,可周森還是義無返顧地選擇了這條路,這條路走到今天,他跌倒過很多次,好在都爬起來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問過自己后不后悔走上這條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雖然辛苦,但不后悔,永遠都不后悔。
“以后除非必要,不要讓人盯著她了,她以后的生活和我們沒關(guān)系了,你總派人在她身邊,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周森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市景,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話,他可能自己都沒發(fā)覺他現(xiàn)在的表情有多茫然,當然吳放也不會點破,也沒拒絕他的要求,點點頭答應(yīng)了。
羅零一也沒走太遠,她身上的錢不多,但也不算少,還是上次周森給的那些,只要她不拿去大吃大喝買奢侈品,足夠她租個房子,找份工作,維持兩三個月的生活。
她在報停買了一份報紙,打了幾個電話,看房子的時候遇見了以前在地產(chǎn)中介上班時的同事,雙方都很驚訝。
“零一,沒想到還能再遇見你啊,你要租房子啊?”同事剛好是來帶她看房的人。
羅零一也有點感慨:“嗯,租個房子,方便一點的,再找份工作。”
同事很不解:“為什么不回來工作呢?你的位置老板一直給你留著呢,大家都挺想你的,當初你怎么就突然不見了呢?也不知道去哪了,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子。”
羅零一有點自責地說:“無故曠工那么久,老板還給我留著位置,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心里過意不去。”
她沒多談自己為什么突然失蹤了,對方察覺到她不愿意講,也就沒再問。
有了同事幫忙,羅零一很快租到了自己心儀的房子,位置不錯,雖然很小卻很干凈,最主要的是便宜許多。
“朋友一場,我肯定給你找最好的啦。”同事笑著說完,兩人結(jié)伴離開,打算一起去吃個飯。
“對了,你走了之后有個男人經(jīng)常來找你。”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就是那個叢先生,你應(yīng)該有印象吧?你在的時候我記得他好像和你認識。”
羅零一稍稍瞇眼,叢容還在找她?那她就更不能回去了。
“如果他下次再來找我,你就說我已經(jīng)不在江城了,也不會回去工作,叫他不要再過去了。”
同事很無奈:“我說過了,可他根本不聽,還是隔幾天就來一次,怎么勸都不行。”
羅零一皺皺眉:“給你們添麻煩了。”
對方笑道:“那倒沒什么,他也不會做什么,就來看看你在不在,看見你不在就走了。”
羅零一“哦”了一聲,話不多,沒說什么。
兩人一起到了一間不大的小餐館,這會兒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來,這倒是沒什么,只是羅零一本來不想在這里吃飯的,因為這家餐館就開在市公安局對面,偶爾也能見到穿著制服的人進來買東西吃,她很擔心會遇見周森,每次有這樣的人來,她就心跳加快,真是快瘋了。
“零一,你沒事吧?”同事?lián)牡乜粗?
羅零一硬著頭皮說:“不如我們換一家吧,再走遠一些,應(yīng)該有好一點的。”
“哎呀,見什么外,這兒就挺好的,看了這么多房子也累了,我們就在這家吃吧。”她拍拍羅零一的肩膀,很隨和,性格特別好。
他們是在附近看了一間房子,隨后才來這里吃飯,羅零一出獄沒多久就遇見周森,隨后的也不怎么在城市里面走動,對建筑分布也不算清楚,畢竟四年的時間,足夠城建改變許多。
她當然沒有租下離這里很近的那間房,即便同事一直推薦那里安全有保障,就像現(xiàn)在,她仍然想勸對方換個地方吃飯,可很快她放棄了,因為沒必要了。
事情就是那么巧,當你千方百計地想遇見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是見不到他。
可當你不想見到他了,想盡辦法躲著他的時候,又會與他不期而遇。
周森和吳放還有陳珊和林清一起來吃飯,看得出來他們經(jīng)常過來,一進來陳珊就喜氣洋洋地對老板說:“老板,老樣子。”
老板笑著應(yīng)下,接待他們時的笑容明顯比接待他們時多了許多,這是熟人的表現(xiàn)。
羅零一的視線在周森身上停頓了兩秒就收了回來低下頭,不去關(guān)注他們,她很清楚他有多敏感,這兩秒鐘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他發(fā)現(xiàn)她了。
果然,周森很快望向了他,他的視線讓大家也都看了過去,陳珊一怔,角落里面對面坐著兩個年輕女人,羅零一正對著他們這邊,她的朋友背對著他們,并不知道誰過來了。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陳珊撓撓頭說。
羅零一耳朵又不聾,小飯店一共才多大地方,這話她怎么會聽不見。
她皺皺眉,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至于這么不待見她嗎?連個吃飯的地方也要換。
好在,吳放并不主張如此。
“來都來了,就別換了,吃完了回去還得干活。”吳放張羅著在門口坐下,距離他們很遠,周森背對著羅零一,感覺不到任何對方的視線,這讓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愈發(fā)沉蕩。
飯吃到一半,同事忽然接到電話,有點急事,得先離開,羅零一干脆也收拾了跟她一起走。
這本來是件好事,不走她也吃不下去,趕緊走了,免得惹別人討厭。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同事看見了吳放,驚訝地說:“吳隊,真巧啊,在這遇見你。”
羅零一早就知道之前的老板是吳放的朋友,否則她也沒法去工作,因著周森在這,她本來想安靜離開的,不給人家添堵,哪料到同事跟對方攀談了起來。
“零一,你應(yīng)該和吳隊很熟吧。”同事挽著她的手臂說。
羅零一皮笑肉不笑道:“嗯,還可以,吳隊幫了我很多忙。”
同事一笑,隨口就來了句:“很少見吳隊和年輕女孩關(guān)系好呢,我們當初知道是吳隊介紹你來工作的還挺驚訝,你們倆怎么認識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