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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種場面周森見過太多太多了,十年的時間,他什么樣的傷什么樣的痛沒受過?不過小女孩覺得他看了會難受,那他就不看了吧。
這樣的情況下,他嘴角還能帶著笑,羅零一只是看看就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捂著他眼睛的手輕輕移動到他頭頂,輕撫過他的頭發(fā),小心翼翼的。
程遠(yuǎn)瞧見,笑了笑說:“嫂子和森哥感情真好?!?
羅零一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她看見那個中年男人收了針,傷口算是暫時處理完了,但還是必須盡快趕到醫(yī)院,否則感染或者發(fā)炎了,只會加重傷勢,甚至有生命危險。
縫針的人也是這個意思,但周森卻拒絕了。
他閉著眼說:“我的身份不能暴露,現(xiàn)在去醫(yī)院太危險了。就這樣,我命硬,死不了,按計劃回云南先躲起來,等二少消息,想辦法撈軍哥出來?!?
他說完話,很快就歪了頭,看樣子是昏過去了,疼成那樣還能連貫說話,讓人不得不佩服。
程遠(yuǎn)按照周森的吩咐辦事,和船夫說完話后回來對一直沉默不語守在后面的幾個人說話,大概就是傳達(dá)了一下周森的意思,羅零一這才知道這幾人原來是陳軍手下的,其中一個瞧著還有些地位,面目陰沉,其他人對他頗為恭敬。
他瞧著有些面熟,羅零一使勁回想,記起自己剛跟周森有聯(lián)系不久時,被陳軍的人綁走查底細(xì),那天周森還揍了小白,這人就在陳軍后面站著,應(yīng)該是他的親信。
她慢慢舒了口氣,幸好她沒說什么,幸好。
悄悄握住周森的手,羅零一望向遠(yuǎn)處,看不見頭的湄公河,是生成金三角的主要原因,他們正準(zhǔn)備回到西雙版納,不能帶周森看醫(yī)生,她就只能在心里為他祈禱,他千萬不要有事。
第二十二章
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區(qū),位于我國云南的最南邊,是世界知名的旅游勝地。
江城這個月份已經(jīng)正式進(jìn)入秋天,西雙版納仍然處于溫暖的夏季,他們住在一間具有濃郁民族風(fēng)情的傣族竹樓里,竹樓位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他們凌晨時分才到達(dá),四周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動物的鳴叫聲。
竹樓分為兩層,底層擺放著雜物,周邊設(shè)有圍墻,樓上是居住的地方,需要從木樓梯上去。
為了不在警方搜索排查時引起周圍人的注意,程遠(yuǎn)找來了當(dāng)?shù)厝说姆探o羅零一和周森替換,時代變遷,傣族服飾已經(jīng)改良得更趨向于便服,但與漢人的穿著還是有些不同。
羅零一去洗了頭,換上棉布的貼身短上衣和筒裙,裙子長及腳面,愈發(fā)顯得她身材窈窕,凹凸有致。她將微濕的長發(fā)捋到肩側(cè),端著水盆走進(jìn)來準(zhǔn)備給周森擦身換衣服,他睜眼看來,竟有一瞬間沒有認(rèn)出她。
“看什么呢?”
羅零一問了一句,關(guān)上門走到他身邊,放下水盆后捋了捋裙子蹲下,沒辦法,這裙子太窄了,行走起來不是很方便,可能是她還不太習(xí)慣。
“看你?!敝苌故翘固故幨?,“沒想到你穿成這樣,一點違和感都沒有,而且……”他斟酌了一下,笑得十分溫柔,“還挺好看?!?
羅零一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幫他脫了外套,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剪開本就壞掉的襯衣,用熱水浸濕毛巾,擰干后一點點擦拭他身上的血跡和泥濘。
“你這人平時看著挺愛干凈,有時候又不修邊幅?!绷_零一睨著他胳膊上的傷口,雖然用紗布包著,可她親眼目睹了縫傷口的過程,完全可以想象出下面是什么樣,心絞著疼。
看她眼睛發(fā)紅,周森彎唇笑了,曖昧地問她:“心疼了?”
瞧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就生氣,他太不愛惜的身體,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傷成這樣又不能去醫(yī)院,萬一真的感染,這里一群江湖游醫(yī),真不敢想象會是什么樣子。
她別開頭,從他腰間朝下一點點擦拭,經(jīng)過他的小腹時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言語里帶著暗示:“我只是胳膊受傷,手沒有殘廢,下面我可以自己來,你要是再繼續(xù)下去,我恐怕就忍不住了。”
羅零一直接換了干凈毛巾浸濕擰干丟到他身上,起來想走,周森遠(yuǎn)遠(yuǎn)地笑著問:“害羞了?”
羅零一回過身惡狠狠地說:“誰害羞了?誰心疼了你?自以為是?!彼呋貋?,站在躺著的他面前,居高臨下道,“周森,你是不是一直都那么自以為是?你知不知道你多大了?你已經(jīng)三十五歲了,不是二十五歲,你覺得你的身體還能任你折騰多少年?”
她居然大發(fā)雷霆,這在周森的意料之外,卻也在意料之中。
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竹樓里風(fēng)很涼,寂靜安詳,燈光柔和,有種歲月安穩(wěn)的感覺。
“不要生氣?!彼麥睾偷卣f著,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身邊坐著,輕撫著她的后背,像要幫她順氣,可她卻渾身僵硬,只覺背如火燒。
“我沒生氣?!敝皇鞘y過,沮喪,以及深深的無力。
他不在意她說的話,這是讓她最沒辦法的事,她希望自己的話在他這里舉重若輕,就算最后無法真正讓他改變主意,但至少可以讓他做事之前稍微顧慮一下,少傷害一些自己。
“沒必要因為這些難過,人這一生,早晚都會結(jié)束,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我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他側(cè)頭望向窗外,樹林里有些燈火,他壓低聲音說,“別出聲,有人來了?!?
果然,他剛說完話竹樓附近就響起腳步聲,聽起來有五六個人,看樣子不是警察,因為是程遠(yuǎn)帶過來的,不過他臉色不太好看,有些疲憊。
說來也正常,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多了,他們折騰了許久才找到這個地方,有地址他們都不太能找到,沒地址的警察應(yīng)該更難找,所以這里暫時比較安全。
羅零一走到窗邊朝外看,瞧見了跟在程遠(yuǎn)后面的女人。
她穿著駝色的風(fēng)衣,長卷發(fā)披在肩后,踩著高跟鞋,風(fēng)塵仆仆。
是林碧玉。
她居然比陳兵來得都早。
也是哦,陳兵還不知道來不來呢,至于林碧玉……她來這里明面上的目的肯定是為了陳軍,但心底里,恐怕是為了周森。
羅零一回眸瞪了周森一眼,周森瞧了一眼,挑挑眉說:“她來得可真快?!?
羅零一側(cè)身面對他,忽然抬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瞇起眼,卻沒反抗。
“是你讓人告訴她我們在哪的,對吧?陳兵現(xiàn)在恐怕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她說出她的猜測,但其實不算猜測,基本是事實。
周森隨意地解釋說:“她是個好人選,陳軍現(xiàn)在被扣押在云南,過不多久就會帶回江城,他很信任林碧玉,由她來把這件事的責(zé)任推給陳兵,再合適不過。”
羅零一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沉默片刻,說:“你是不是跟她說你想當(dāng)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