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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華沒推開他,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一時沖動。”
江子棠睜開眼看凈華的側(cè)臉,幽幽道:“你說是沖動?”
“嗯。”
確實是沖動。
只有在理智無法壓抑自己的欲望時人才會沖動,因此沖動的那一刻一定是那個人當下最真實的反應(yīng)。他當時心頭很熱,沒有人面對別人沉甸甸的真心時能不為所動。白頭偕老,多好的一個詞,他從前從未想過,卻突然有了想象。
他在這種沖動中看清了自己的心。
“但我并不后悔。”凈華道。
凈華的聲音很溫柔,像是羽毛飄在江子棠心上,癢癢的暖暖的,他在這樣的溫暖中卻怎么也沒有睡意,一雙眼眸就落在凈華的臉上,看得喜歡了又湊過去在凈華唇上啄一下。
凈華沒有躲開。
江子棠越發(fā)興致高昂,同凈華上了天絕教最高的哨樓樓頂,將那放哨的教徒趕了回去,坐在那哨樓頂看月亮。
月色如練滿西樓,星漢璀璨,圓月如盤。兩人立于這高樓之上,竟生出幾分遺世獨立之感,腳踏高樓乘風起,一袖籠月映今朝,天穹在頭頂近處,似乎伸手可摘星辰,低頭可見樓宇聳立,邁腿便可踏萬頃山河。
酣暢痛快是矣。
江子棠將身上的外袍披在凈華身上道:“我現(xiàn)下也沒別的可以送你,先送你一件我的衣裳吧。穿了我的衣裳,就是我的人了。”
這外袍袖口處繡著一個“棠”字,乃是他衣裳獨有。凈華不發(fā)一言,只將這袖口字樣翻出細細拂過,端得是繾綣輕柔,像是在對待無價珍寶,竟叫江子棠罕見的局促起來。
江子棠將凈華的手從袖口處扯開:“別看了,就是件外袍。”
凈華笑道:“好,不看了。”
江子棠從這笑意中品出一絲得逞,倏忽反應(yīng)過來,這小和尚開竅之后竟開始反過來調(diào)戲自己了。
小和尚學壞了。
那他也喜歡。
江子棠傾過身吻在了凈華的眼睛上,如羽毛輕落:“好看。”
凈華將他從不離身的那串念珠拿了出來,稍一用力掰開來,從圓變線,凈華將其中一顆取出交到江子棠手上道:“這物什是我隨身之物,我將它交予你。”
江子棠見過這念珠許多次,凈華念經(jīng)打坐時和在遂州城中凈擋下了玉面公子和七骨傘秦科的攻擊時用的都是這串念珠。佛氣是它,戾氣也是它。
江子棠早覺這念珠同尋常珠子不同,拿起那珠子一看,果見那珠子兩頭是用磁石固定的,磁石串線將這數(shù)十顆珠子串起,可由人隨心控制,不拘一格。江子棠如獲至寶,往那腰間一揣收好了。
江子棠愜意道:“若是有酒便好了,良辰美景,郎君在旁,對酒當歌,該何等快活。”
凈華道:“酒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