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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棠天馬行空想了半晌,才慢慢進房調理內息,到了晚上睡覺時竟覺得餓了,于是他決定去一旁的小菜園里薅兩根蔥苗攤蔥油餅吃。剛將怱苗摘在手里,凈華聞聲從房中出來,問道:“你在做什么?”
“餓了,攤張餅吃。”江子棠揚了揚手中帶著泥土的怱苗,“給你也攤一個?”
“不必。”凈華說完便關上了門。
江子棠撇撇嘴,將蔥苗上的泥土拍凈,慢慢往灶房挪去。他一進灶房便將門合上插上栓板,翻出柜子里的面油,清洗好怱苗切碎了倒進面糊中,又燒熱了鍋把攪拌好的面糊倒進去,滋啦一聲就攤上了,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攤好的蔥油餅外層金黃微酥,內層綿軟,薄片層層裝了一盤,蔥香四溢。江子棠深吸一口氣,慢慢將門打開,三兩步走到凈華房門口,大喇喇盤坐在地上,裹起一片吃了起來。
江子棠一邊坐在別人門口散德行,一邊想著凈華直接開門給他一腳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吃得滿手是油,還心情很好地哼起了一曲吳儂軟調。一曲聲起不如江南女子唱得那般宛轉悠揚,少了低吟;但他聲音尚且還有幾分清透,又多了幾絲生氣。
出家人四時作息都很有規律,如今已是亥時,若是往常凈華早已歇下了,可被江子棠這么一吵,哪里還能睡得早。凈華拉開門出來時明顯有了怒意,正要開口,卻被遞到眼前的蔥油餅給攔了一下。
江子棠笑著:“可好吃了,你試試吧。”
凈華一口氣堵在嗓子里,只好說道:“放著我明早吃。”
門口被江子棠堵住了,凈華用衣袖掃了掃,示意他讓開些。江子棠識趣地站起來側開身子,卻又在凈華回身關門時拉住他的袖子,道:“放到明天可就不香了。”
“無妨。”凈華道。
江子棠將那碟子輕巧一拋,穩穩落在那佛像前的桌案上,戲謔道:“讓佛祖給你盯著,免得我偷吃。”
“出家人真就四大皆空,六根清凈了?”江子棠自顧自地說道,“我在江湖飄了這么些年,也見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偏就沒見到真正超脫的和尚。若真是看得開,不說別的,單說那少林藏經閣怎不舍得開給眾人瞧瞧?”
江子棠一幅紈绔相,好像他不是在此處養傷,是在此處討債一樣。但他說的這幾句倒也不虛,如今佛教盛行,草莽江湖、廟宇朝堂都能看見佛門子弟的身影,其中真能清凈的又有幾人。
多少人心知肚明,只是未宣之于口罷了。
“與我何干。”凈華神色未變,又是那句與我何干。
這紅塵三千,不管是江湖、朝堂、還是外頭的佛教派都與他無關,他入的是佛,不是佛門派,他修的佛從來不在旁人身上。
未再多言,凈華將門一關,又讓江子棠吃了個閉門羹。
江子棠仍舊保持著微倚門框的姿勢,半晌方才捻了一下指腹,嘆息一聲。
日頭西落幾回,便轉到了五日之期,江子棠本就不是什么金貴嬌柔之人,療養幾天后身上外傷好得七七八八了,便將那手上腿上束身的布條扯下,單將胸前劍傷上了藥裹了布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