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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還是第一次聽他說宋方池的過去,不禁問道:“既然這樣,為什么當年王后會被冤枉,大王若如此重視他,怎么會輕易廢除處死他的母后?”
青川將投在宋方池身上的視線收回來,定定落在沈念身上,沈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有些心慌,冷臉冷情的他,很少這么認真看著除了宋方池以外的人。
青川說:“你是真的不知道?”
沈念愣神:“什么?”
“大王還是太子時被送去天山派歷練時,愛上了同門師妹,兩人本算得上是情誼相投。可后來他回宮后,那時的大王深知自己身體不行,必須為自己看好的兒子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所以他選中了殿下的外公,當時的許丞相。可大王心中顧念著小師妹,并不愿意娶許丞相的千金,是當時大王和丞相密謀給他下了藥才將生米煮成熟飯,大王清醒后對這一切痛恨不已,卻拼死跑回天山派,卻在一月后收到了他父王駕崩的死訊及……準太子妃懷孕的消息。至此他明白,他與師妹再無可能,而他將這一切的遺憾全都歸咎與許丞相與許王后身上,甚至對那個徹底斬斷他與師妹之間可能得孩子也視為仇敵。他表面上寵愛著那個孩子,實際上卻暗地縱容著宣貴妃對王后做的所有見不得人勾當,甚至最后默認了他們嫁禍給王后的巫蠱之事及許相謀逆之事。殿下因為承受不住打擊,整日魂不守舍才讓人有機可乘將他推入湖中,然后失憶。”
沈念滿臉震驚地聽著他所說之事,因為太過震撼,她都忘了說話。
她雖知皇宮兇險,帝王心比海深,卻沒想到宋王對宋方池母子能狠心到這個地步。雖然這個孩子出生不被他期待,卻畢竟是他親生骨肉啊。
青川看她如此驚愕茫然的模樣,冷笑道:“至于大王那位深愛不移的師妹是誰,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沈念聲音有些啞,似還未從剛才的震驚回過神:“知道,是我母親。”
一種恐懼突然從她心中升起,宋方池的一切不幸皆由于他父王對自己母親的愛,那么她母親算不算得上是間接害死他母后的人?宋方池對于這錯亂的關系又是怎么想的?
青川:“重生后的殿下并沒有從前那般仁慈,甚至有時心狠得讓人畏懼。只是我始終不懂,對于這種身份的你他是如何死心塌地的執著著。”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哦忘了告訴你,殿下近兩日雖忙于應酬南蠻國君,但深夜還是忍不住去你那看看,只是太晚了,不忍打擾你便只在你門外站著靜靜看會,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念不知此時心情如何形容,她還怪他這兩日被別的女人勾了魂便將她拋在腦后,卻沒想到他竟能待自己至此。想起她對他的幾番誤解,她都覺得自己不是人。
青川見她不說話又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殿下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卻將所有的仁慈與溫柔都給了你。”
“我還有事,你自便。”說完他便轉身打算走。
“等等。”沈念終于開口。
青川側頭等著她的話。
沈念張嘴好幾次,囁嚅著終于將那句話給說了出來:“能否幫我帶句話,宴席散了后,我想請他來長生殿一聚。”
青川聽了這句話才覺得自己難得講得這么多話沒有白費,點了下頭身影一閃,便再次離開了樹間。
長生殿,明明是個荒廢的冷宮,卻有些如此好聽的名字。
曾經的他和她,就在這,不問長生,只求當下。
她來到最初和他相見的地方,初見時驚為天人,卻因為他如想象中大相徑庭而棄之如履,后來日日夜夜的相伴中想要幫助他,守護他,甚至對他暗生情愫。
這么多年來,那份感情一直被她壓在心底,她也曾暗自告訴自己那不過是貪戀他的皮相,就如初見他時那樣。
可尋遍萬里山河,美人接觸不少,也調戲了不少,能讓她臉紅失措的,始終只有他。
沈念看著池中碎星般閃動的水澤,偶爾響起池中魚兒戲水的聲響。沈念腦中又浮現起六年前的宋方池,傻傻卻又執著地喂著這方池塘中的魚兒。
“在想什么?”一雙溫柔的手臂穿過她的腰間,從背后將她抱入懷中,耳邊是那熟悉的輕柔嗓音。
是她想往事想得太過投入,已至都沒發現他的到來,白白地便被他占了便宜。
明知兩人現在關系未明,也看不到前路,沈念卻不舍得推開他。
她靠在他懷中,身體輕得如同周身的風一樣,好似隨時都要飛走。
“我只是想了些往事。”
宋方池卻似很有興致般,追問:“哦?都是些什么?”
“想我如何對你一見鐘情卻又始亂終棄。”
她說得煞有其事般一本正經,宋方池卻被她逗笑,在她耳邊道:“你能承認這點,本宮倒是欣慰。”
沈念歪頭:“這樣不靠譜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記的?”
宋方池:“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惦記上了便懶得放下。”
說完他便就這抱她的姿勢拉著她的手臂,輕輕地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正面相對他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他伸出兩根修長潔白的手指,稍稍撥弄了下她臉側被風吹亂的發絲,他將它們別在她耳后,然后溫柔地注視著她,輕聲問道。
“今夜怎么了?為何會問這種話?”
沈念也看著他,他眸中柔情的波光讓她心醉,也讓她愧疚到心碎。
“我想知道,這些年來,你有沒有恨過我母親,有沒有因為我母親而厭惡過我?”
第70章 江山美人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宋方池看她這樣,輕笑道:“原來你叫我來想問的就是這個,我還以為是些別的什么。”
他原本想將此事一筆帶過,卻沒想到她依舊用那種倔強的眼神看他,執意要討個答案。
宋方池這才收了笑容:“最開始不知道你母親的存在,以為父王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母后。到了后來母后的死讓我太痛苦,也就顧不上恨誰。”
他語氣淡淡,似乎在說著別人的事,可沈念卻覺得好難受,她艱難地開口:“那現在呢?”
宋方池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她臉上的心疼愧疚那么明顯,好似經歷這一切痛苦的人是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