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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玩物
按大熙的慣例,婚后第一日新婦要拜舅姑行盥饋之禮,也就是為長者行盥洗送膳食之禮。拓跋玹的長者也就是魏王和他的生母張氏,還要加上魏王妃。
仙蕙香湯沐浴后從湯池出來,選了套暗紅色的曲裾,青黛佩蘭服侍她穿上,幾經轉折,經過背后再繞至前襟,然后腰部縛以金絲綢帶系束。
坐到銅鏡前佩蘭幫她將黑亮柔美的長發束起挽成髻鬟,于髻上加珠翠翹花,其間再綴以珍珠。仙蕙對鏡描眉,也不抹粉只點了點唇,最后穿耳掛飾。她本來就美,這一下裝飾出來,更是月宮里的嫦娥都要輸給她了。
仙蕙對著菱花鏡左看右看,鏡中美人也跟著左顧右盼,白膚紅唇,眼眉明麗,發鬟齊整,十分精致秀雅,既顯得身份,又不會太張揚。深衣后面的裙裾逶迤于地,襯得她窈窕的身段更顯婀娜多姿。
看得拓跋玹直想把她藏起來,他幾個兄弟都是好色之徒,他父王更是淫亂,他大嫂嚴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好在仙蕙畢竟與嚴氏不同,她的身份擺在那里,再說要是有那么一天父王想對仙蕙下手,自己拼死也不會讓他得逞的。
原該新婦獨自去行盥饋之禮,但拓跋玹傳了消息他要陪同,仙蕙便也答應,正好也可以堵住悠悠之口。
因為她只打算侍奉婆母張氏,盡管那位柔然公主才是魏王妃。倒不是仙蕙針對她個人,兩人從前也沒見過沒有牽扯交集,只是柔然并不臣服于大熙而自立門戶,出于對皇兄的尊重,仙蕙也不能尊這個魏王妃。
至于魏王,要是他在婆母張氏房內,她便順道侍奉盥洗進食,要是不在,仙蕙便也不理。雖說魏王才是魏王府的真正當家人,又為她營造宮室,仙蕙是可以表示些感激,但以此人的荒唐仙蕙不得不防。
原本先國后家,先君后臣,公主出降不拜舅姑、不行這盥饋之道,她的行為也沒有任何指摘之處,反而她若尊了這禮會被世人稱贊賢孝,不過仙蕙卻也不是貪圖虛名,而是因著拓跋玹的緣故期待能得到張氏的認可。
平明時分,仙蕙便在拓跋玹的陪同下到了張氏的寢門外等待拜見。張氏不想這永泰公主對自己如此禮遇,想必對玹兒極滿意,笑著由侍女服侍穿衣。待梳洗完畢,坐在首席上,便令侍女引這對新人進來。
拓跋玹牽著仙蕙從西階上堂,到了張氏席前。
沒有了昏禮的執扇遮面,張氏仔細端詳她片刻,但見好一個神女天仙,她的容貌端麗精致,烏發濃密,肌膚白膩透亮,眼睛更是少有的澄凈,如九天玄女不沾人間煙火氣息。
拓跋玹上前一步,喚了一句“阿母”。張氏這才回過神,起身便準備朝仙蕙叩拜。只是仙蕙沒有受她的叩拜便扶住她送入座上,自己又朝她一拜,從佩蘭她們手里接過盛著棗、栗和腶修等物的竹器奉上。
這棗栗借諧音有早生子和早立家業的意思。張氏微微笑著以手撫摸棗栗笲,表示接受了所獻之禮。過后,張氏的侍女也捧了盛著清水的銀盆上前,仙蕙服侍了張氏盥手,又入西席恭請張氏入座,她立于一旁布菜,張氏略用幾口后放下筷子,就算禮成了。
張氏不是個刁難兒媳的婆母,仙蕙又是公主,闔府上下都是要敬著她的。
送他們離開時,張氏握住了仙蕙的手說了許多好聽的話,同時也拐彎抹角的暗示,讓仙蕙以后不用來請早問安,只盼著她跟拓跋玹和睦相處,早點為他開枝散葉就滿足了。
挑不出任何錯處來,但仙蕙卻能感覺到張氏對她的疏遠,說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拓跋玹感覺到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