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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攸看看他,拍拍身邊的位置。殷展便翻身上床陪著他,唐攸習慣性想抱著他睡,但胳膊抬不起來,立刻不高興了。殷展看一眼,主動把他攬進懷里拍了拍,唐攸這才踏實,向他蹭了蹭。
殷展沉默幾秒,問道:“除了糖糖你還有別的名字么?”
“嗯?”唐攸看著他,“沒有了,我父親倒是說過要給我取名,但一直沒取……不,有可能取了,可被我忘了。”
殷展問:“你父親?”
唐攸點頭:“他是游離之境的君主,你聽說過么?”
殷展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聽過,據說很厲害,他大兒子也很強。”
“嗯,那是我大哥……”唐攸對他哥有陰影,想了想忍不住說,“他有點神經。”
殷展笑了一聲,與他閑聊幾句,見他又一次睡著,眼中的情緒一時有些深,片刻后才輕輕把人向懷里帶了帶,鎮定了下來。
司南哪怕能植入記憶也不是全無破綻的,他總會看出不同,何況他與唐攸的感情不是假的,哪怕唐攸不是小白澤也不是小泓,他對這人態度依然不會變,所以沒什么可怕的。
若是,自然皆大歡喜。
若不是,也不過是他那皮開肉綻的傷口再被撒一次鹽罷了,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他不在乎再讓司南撒一次。
唐攸清醒的時候已是晚上,他左右看看,沒見著他哥的影子,便開門出去找人問了問,得知是有事要離開一會兒,不由得轉轉眸子,猜測可能是去刷黃金獸了,忍不住跑過去找他。
他原本擔心已經刷過的人或許不能進,但結果很令人滿意,他沒受到絲毫阻攔,且神奇的是外面雖然是黑夜,可這里的陽光卻仍是很足,與先前進來時一模一樣。
圍觀的兩個人這次又在,但沒瞅他,而是直愣愣地盯著前方,他抬起頭,看到的畫面便是他哥做了一個漂亮的轉身,將匕首狠狠插入了黃金獸的脖子,緊接著退開,身上半點血都沒沾上。
“臥槽!”邊上的二人頓時瘋了,原以為白天的少年就夠強悍了,沒想到這還有更強悍的,簡直是完虐對方啊有沒有!
殷展掃見唐攸的身影,向他走過來:“睡醒了?”
唐攸點頭,跑到他身邊打量一圈,見他沒事,便亦步亦趨跟著他。邊上的二人忍不住湊過來套近乎,殷展能看出他們的意思,便笑瞇瞇地將家族地址說了說,示意他們有什么事去那里找他們。
二人這才知道他竟是傳說中擁有天籟之音的毛毛兔家族的團長,說道:“真是久仰大名。”
殷展笑著客套幾句,帶著唐攸走了。
他們如今都差一點就能成功出去,便沒有多在中心主城停留,轉天早晨吃過飯就告辭了,徐副團知道他們是想回去見隊員,干脆與他們一起過去,打算親眼見證他們的離開。殷展自然沒意見,帶著他們走了。
毛毛兔家族每天都會派人在傳送陣附近守著,見狀雙眼一亮,“呼啦”圍上來,緊接著看到唐攸的傷,忙問是怎么回事。殷展便簡單解釋兩句,很快回到了大宅。
唐攸的傷需要養一段時間,暫時不能去森林刷分。殷展便耐心陪著他,偶爾教教隊員和野團團長作詩,陪先前圍觀過他和唐攸的二人切磋幾把,眨眼間便過完了一個月。
毛毛兔家族的隊員對他很依賴,情真意切地提議:“團長,要不你們等兄弟們的分也刷上來再一起走唄?”
殷展笑著說:“不行,我在這里,你們永遠要靠我,自己去刷。”
“……”隊員說,“團長你看唐唐那么喜歡毛毛們,不讓他們多相處幾天么?”
“就是,別辣木冷酷無情,你忍心分開他們么?”
殷展看向小院,那里種著一棵樹,唐攸此刻正在樹下喂兔子。半年前他們去新手村抓了一只母兔和毛毛作伴,很快便生了一窩小長耳灰兔,如今它們都已長大,圓滾滾地圍著唐攸,整個畫面非常喜感。
他招招手:“唐唐,過來。”
唐攸應聲,乖乖跑過去,聽他哥問要不要多住幾天,想也不想說:“不要。”
隊員的心齊齊碎裂:“為什么?你不喜歡我們了么?”
“虧我們辣木喜歡你!”
“……”唐攸對上他們指控的小眼神,求助地看著他哥,后者笑了笑,便帶著他去廣場散步,與他聊起最近常聊的話題。
“所以你如果不覺醒將永遠也長不大,君主就把你帶到冥界去了?”
唐攸點頭:“但我母親不同意,說我哥是個前車之鑒,因為他覺醒后就兇殘了。”
殷展問:“你希望那樣么?”
唐攸想了想:“我剛開始沒什么感覺,后來在昆侖山遇見地魔獸,司南為了救我單獨引開它的時候,我就特別希望我能變強,那樣就能救司南了。”
又是司南!殷展額頭一跳。
他心里清楚司南沒必要弄個容易拆穿的設定糊弄他,所以“小白澤等于小泓”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簡直悔不當初,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把小白澤擄回冥界!
唐攸歪頭看他:“哥?”
殷展回神應聲,換了問題:“你現在只能記到冥界?”
“嗯,連我父親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你說我后來到底出什么事了?”唐攸很郁悶。殷展安撫地揉兩把,說了句不用急,經過這些日子的試探,他能感覺出唐攸的記憶很詳細,或許真的不是假的。
他陪他走了一陣,想起方才的事,問道:“你很想出去?”
“……也不是出去,”唐攸望著頭頂的法陣,“我只是想要那里面的東西。”
殷展挑眉:“嗯?”
“他們都說成功出去的人,法陣會給一件禮物,我覺得那是真的,”唐攸指著上方,“我想要那個,我從來的那天起就這么想了。”
殷展腳步微頓,猛地記起一件久遠的事,呼吸剎那間一停。
他從以前就在想,菩提鏡是神器,在明知司南會搗亂的前提下,為何不放他們出去,為何硬是要留下他們,還一直不停地帶著他們換世界,而唐攸上一世又為何在見到手鏈時會有那么大的反應,并且恰好那天出了意外。
這一切很可能都是因為……菩提鏡想把某件東西還給唐攸。
為了不讓司南破壞,菩提鏡只能放在別人輕易夠不到的地方,比如上一世是唐奶奶的保險柜,這一世則是司南的意識無法左右的法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