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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攸成功套出話,高興了:“好!”
殷展提醒:“現(xiàn)在是晌午,別忘了修煉。”
唐攸急忙應聲:“謝謝哥!”
“沒事,不用跟哥客氣。”殷展說完便聽身邊開始傳來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暗道一聲好騙。
他們既然成了樹,這輩子恐怕都是樹,改不了的。不過這小子想成人,當初為何不選擇穿成人呢?他詫異一下,卻不準備挑破那層紙,察覺唐攸的“修煉”告一段落,便與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唐攸好奇:“你那首歌跟誰學的?”
“之前有人類來旅游,哼過這個曲子,我就順便學了,”殷展反問,“當時你也在,不記得了?”
唐攸的小心臟一抖:“我……我忘、忘了。”
殷展頗有些意味深長:“你忘了啊……”
唐攸簡直嚇死了,生怕被識破,下意識縮了縮葉子。
“啊我想起來了,”殷展逗夠了,適時扔過去一個借口,免得他活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智后,有時會出現(xiàn)記憶斷片的現(xiàn)象,不怨你。”
唐攸果然上當,連聲音都透著一股輕快:“哎你這么一說,我發(fā)現(xiàn)好像是有很多東西記不清了。”
“無妨,都不是什么要緊事。”殷展繼續(xù)與他閑聊,做了評價。
脾氣好、有點呆、心思單純、容易滿足。
換成別人大概會喜歡吧?
可惜偏偏是他殷展的命定之人。
二人聊到傍晚,唐攸沐浴著夕陽,忽然問:“哥,你怎么不練?來,我們一起深呼吸、抖葉子。”
“……”殷展再次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你練吧,我道行深,主要靠冥想。”
唐攸很崇拜,沒再打擾他。
夜幕降臨,彎月高掛。
二人如今是樹,雖然不休息沒什么感覺,但有些習慣是改不了的。唐攸道聲晚安,早早便睡了。
殷展除去先前在冥界喝了一壺家族藏酒而睡飽了一晚,這些年就沒怎么睡踏實過。他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影,在漫無邊際的黑夜矗立良久,直到天色變亮才稍微有些睡意,竟渾渾噩噩做起夢來。
夢里是熟悉的冥府。
大殿之上,冥主的聲音威嚴而充滿壓迫。
“你可認罪?”
四下里寂靜無聲,忽明忽暗的燭火下,影子被拉得慘淡而模糊。殷展跪于殿前,感覺血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眶,一片猩紅。他身上象征冥界十殿主身份的長袍早已殘破不堪,但后背依然繃得筆直,抬抬眼皮,沙啞道:“我認。”
殷父長嘆一聲,別過了頭。
冥主垂眼盯著殷展,面容看不出悲喜,數(shù)息后緩緩開口。
“落魂殿殿主殷展,目無冥法,膽大包天,擅闖游離禁地,損壞回天法陣,殺害司南守鏡,罪無可恕,然念其事出有因,又曾在地魔道立下戰(zhàn)功,遂免除雷刑,削去一半修為,封其法力,打入無字牢,關押百年。”
殷展驀地清醒過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做過夢了,尤其還是塵埃落定的夢,心頭不禁涌起一絲熟悉的自我厭惡感,他立刻不太爽地嘖了聲。
唐攸恰好睡醒:“怎么了?”
殷展張嘴就來:“修煉到第九層,遲遲不見突破,我有點煩躁。”
唐攸總覺得他好厲害的樣子,安慰:“這種事急不得,要慢慢來。”
殷展:“嗯。”
唐攸不由得問:“如果修煉成人,你想做什么?”
殷展說:“沒想好,你呢?”
唐攸思考一下:“大……大概會找份工作。”
殷展的思緒慢慢從陳舊的感情中掙脫,隨口問:“哦,什么工作?”
唐攸想也不想:“送快遞。”
殷展:“……”
二人再次聊起天,唐攸察覺記憶里多了一團模糊的白霧,想起穿越前說明書上寫著機器選擇的身體的原主人都是一心求死的,不存在奪舍一說,且只需睡一覺就能繼承原身的記憶。
那時他本以為是游戲背景,并沒在意,直到現(xiàn)在才重視。
規(guī)則沒說對其他物種是否有用,雖然不清楚這棵樹是不是不想活了,但在記憶方面,如今經(jīng)過驗證好像有點效果,只是沒太大的幫助……不過這條能起作用,證明系統(tǒng)沒有崩得太厲害,他設定了結束的時間,會有用么?
他頓時苦惱。
彼時二人正聊到多久能修煉成人,殷展剛回答完幾百年就聽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以為這小子是覺得太長,笑著說:“急什么,慢慢熬唄。”
唐攸心想也只能這樣,將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周圍有不少樹,只有他們能交流,有點相依為命的意思。唐攸以前總在外面送快遞,現(xiàn)在不能動,覺得渾身難受,沒話找話:“哥,你開智比我早,碰見過好玩的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