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就對了,母親得隴便望蜀道,最好還能幫著燒點柴。
夏天的雨水像夏天的太陽一樣猛烈,突兀幾聲清脆的雷,然后便是糾纏的雨。無奈只得中止拍攝,收了器材,幾個人鉆進附近的小酒館喝一杯。其中一人講夏季的天氣預報經常失靈,另一人笑道本來晴空萬里,這個季節難以捉摸,氣象局也猜不透它心情。
窗外行人紛紛地跑,腳邊騰起輕煙,大雨一落下,陸上的人就成了水里的魚,那一片片淌著水痕的窗玻璃就是透明的魚缸。我叩叩玻璃,問行人,你們知道自己在缸里嗎?沉默的問。知道又怎樣,沒有魚可以打破缸,而跳出缸的魚,沒有活路。又不是童話。沉默自答。
許久沒有停的跡象。手機叮了一聲,收到陳年的短訊:工作忙嗎?今晚可以一起吃飯嗎?
突然的邀約令我不明就里,回復他:下雨只能罷工,怎么挑這種天氣出去吃飯?
過了片刻,陳年回訊:不是出去,在你公寓,難道今天不想一起過嗎?
我看一眼日歷,才有所醒悟,只簡短回了個好字。那邊很快道,你在家等我就好。我因此和眾人道別,先驅車返家。
到樓下的時候,雨竟停了,已近傍晚,天幕是奇異到失真的粉,我不禁疑心將才的雨里也摻了酒,把云灌醉了,吐出一道旖旎的虹來。
多幸運啊。身后響起陳年的聲音。我一扭頭,見他也恰巧抵達,朝我揚起笑容:好久沒見過彩虹了,神明也在祝福你的生日。
他兩只手滿滿當當,提著剛剛采購的食材和蛋糕。我接過一部分,同他一起上樓。
被上蒼眷顧的孩子在沙發上悠閑地躺著,電視節目里人聲嘈雜,廚房里刀切水洗熱火烹油。我遙遙一瞥陳年忙碌的身影,總感到他是樂在其中的。香氣漸漸地溢出了,這不就是母親所道的煙火氣嗎?我關掉電視,打開音響,仔細挑上幾支應景的旋律。于是空氣開始流動,我游蕩著我的肢體,閉上眼,便發覺自己也成了魚,曳尾在自己的缸,究竟在哪一朵泡沫里,能見到他依偎著我起舞。
很久以后我再回想這晚,已記不起餐桌上都擺了哪些菜色,只記得屋內的燈暗下來,唯有那檸檬芝士口味的蛋糕上顫抖的燭火,不斷地拂著餐桌對面那人的臉,從明暗強烈的油畫里流出來的臉,美得只需用最簡單的色彩來闡明。我直想揭下一塊黑色的天幕,將我們密不透風地緊緊圍裹,自此他的光彩再不能為世人得見,除了我。
餐后,陳年迭起碗筷去廚房清洗,我取出保鮮膜將余下食材封好送進冰箱。這時手機又響起短訊的提示音。我打開看,發件人是曲越:小醉,你和陳年周末有空嗎?想約你們看電影。
我遲疑片刻,關了手機走向廚房,倚著門框看陳年洗碗,池里堆起綿密的泡沫,微微刺鼻的洗滌劑的氣息。突然有一枚泡泡掙開同胞飛向空中,被陳年發現了,扭頭輕輕朝它吹氣,令它往我的面前飄來。陳年笑道,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想買公園門口的泡泡機,零花錢不夠,也不敢問媽媽要,我就回去拿肥皂水給你做泡泡,你玩得可開心了。
我說,記得,一個夏天我都纏著你給我做泡泡水,小時候真好哄,一塊肥皂都玩不膩。我伸出手要接住那泡泡,一碰到皮膚,就無影無蹤。去哪兒了呢。
我收回手,問陳年,你這周有假嗎?
陳年想了想,說,周五周六不用飛。
我說,那周六去看電影吧。
好啊。陳年應道。他擰開龍頭,清澈的水流沖走了泡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