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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年醒了過來,黑暗里我不是孤身一人。他伸出手輕輕拍撫我,問,惡夢了?聽見你呼吸突然好急促。
我嗯了一聲,不再強作冷靜,滿腹的委屈和不安傾巢而出,轉身緊緊抱住陳年,只有盡可能多地貼觸他的身體,只有這樣,才能稍緩心底的驚懼。我說,那個怪物不停地追殺我,恐嚇我,我拼命跑,跑得筋疲力盡,還是被追上了。我的聲音無助而虛弱。人們都說夢境是虛幻的,可夢中生發的情緒無法輕易同現實割裂,怪物消失了,我依然疲憊不堪,失魂落魄。
陳年輕聲安慰我,別怕,哥在呢,哥不能讓你受欺負。他一下下拍著我的背脊,溫柔平緩。一種寧和的力量就從他的手心注入我的骨骼脈絡。我對陳年說,可是夢里你不在。陳年說,是我不好,我得想個辦法夢里也能陪著你。
我皺皺鼻子,將陳年抱得更緊些,像躲進巢穴的幼犬一般,下意識擁著他,恨不能躲進他的身體。陰詭瘴霧之中,惟有他的身體能使我得到安撫。
陳年摸了摸我發頂,問,好些了嗎?
我搖頭,臉因而在他胸前的衣衫摩擦兩下,然后又略微抬起,看著他的眼睛。黑漆漆。
當異樣被覺察之時,異樣根本就在更早之前出現了。
今夜我的知覺比以往更敏感。陳年的氣息忽然以一種陌生的姿態侵襲我的嗅覺,不是沐浴后的皂香,不是牙膏里的薄荷。我有一瞬的迷惘,而后悟出這是單純到直白的,屬于異性身體的氣息。腦子里忽然閃過母親那句:“你哥都十七馬上十八了,就要是成年人了,懂不懂?”
嗯,我懂。我早受過虹紫的教育。
我倉皇摟住十七歲的陳年時,忽略了自己摟住的是一副青年男子的身軀。我伏在他的身上,我們在他的床上肌膚相貼,如此行止,有些失態。
冷氣扇低聲運作,渡來涼風,可止不住攀升的體溫。難言的燥熱,從五臟六腑開始蔓延,我口干舌燥。胸腔里的那顆東西,像頑童按過琴鍵,躍出的只有混亂失序。萬幸我的緊張早有恐慌來作解釋。我不安地挪了挪身體,卻不舍離去,而想要將身下的人攀得更緊。
陳年必定認為我深受夢魘的困擾,他一無所知地撫摩著我,試圖給予更多的寬慰。陳年不懂我對他的觸碰,在悄然無息地變味。夏季的衣裳太單薄,我穿著條白紗睡裙,胸口沒有內衣遮擋,觸感就更清晰。仍在發育的柔軟的乳,恰好壓著陳年的肋骨,引起我微小的顫栗。
那是一份危險的渴望。
我好像聽見血管短路、火星子劈啪作響。有奇怪的東西開始匯聚,涌向小腹。我捏住陳年的一小塊衣衫,產生了混淆,身下的人,到底是我一母所生的哥哥,抑或不過是一個叫陳年的年輕男人?我的感知在緩緩下墮,直墮到會陰處。我感到隱秘的刺痛。它從下體傳來。由于邪念的萌發,陰部開始充血,逐漸脹疼起來。欲望原來是像荊棘,扎撓我,磨折我。我想要陳年的觸碰,更深的觸碰。然而他雙手溫柔的安撫竟使我更難過。
陳年,你完全不懂。
我的身體全然緊繃,無法紓解的、愈演愈烈的刺痛,使我不由自己,一口咬住陳年的肩頭。
陳年一僵,問,陳醉,怎么了?聲音里有莫名,但更有擔憂。我小聲地說,好難過。
好難過,陳年,可這回你不懂我的難過,不能懂我多難過。
陳年哄我道,咬我就不那么難過了嗎?那多咬幾口,就當是咬夢里的怪物。
他的聲音低醇溫柔,是罪惡的火種。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毫無章法地移動雙手,觸摸他的體膚,緩緩蹭動雙腿,抵御深處的難耐。這樣的慰藉聊勝于無。我像無理取鬧的小孩,而他予取予求。
哥,你這樣傻,可是活該要給我欺負的。
陳年忽然一把將我按住,說,別動。他的氣息有些可疑。靜止片刻,他說,我去趟衛生間。
他起身下床,燈也沒開,往浴室走去。我在黑暗里瞧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膝蓋,想,氣氛被我弄得糟糕至極。我的膝蓋,碰到了他的下體。原來他會有反應的。
浴室里傳來水聲,是陳年打開了花灑。忽有方寸理智鉆回我靈臺,是我太逾矩,失了分寸。我不該再使他窘迫下去。因此我離開陳年的床,回到自己房中。
潮濕的情緒在房間里彌漫,我躺在床上,抱著陳年的那只枕頭。漸漸地,枕頭從我的懷里,滑落到潮濕的腿心。我閉上眼睛,夾住柔軟的枕,緩緩抽動。
白光掠過,我想到的是誰。
我猛然睜開眼。
這樣的渴望是危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