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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想到許欽言,就會想起他轉身離開時,緊跟在他身后的背影。
就算許衷跟我說過愛我,擁抱過我也親吻過我,在那么隆重且正式的宴會里大張旗鼓地宣告過我的存在,當我從他嘴里得知,他對我的愛是從利用開始時,我承認,在那一瞬間,我是恨他的。
我在很多時候,都很想直接揪住許衷的衣領去質問他,既然選擇了利用我,那么當他意識到自己愛上我的時候,回想起他的計劃,不會覺得愧疚,不會覺得心虛嗎?
哪怕是現在,許衷對我的態度越發小心翼翼又珍之若重,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愛,同樣也會用最親密的姿勢摟住我的腰。
我清楚自己還沒有完全原諒他——而許衷看上去也并不奢求現在我和他的關系能恢復到以前那樣的親密無間,他承認自己的過錯,將原諒與否的選擇交給了我。
靳重和許欽言不一樣。
我不知道他們在加拿大到底有多深的交情,能讓靳重拋下在加拿大的身份和家業,千里迢迢地來到建海市,幫許欽言做了這么多事情,明明知道他不喜歡自己,他在利用自己,還是甘之如飴。
許欽言在夜里跟我說的話,不只是告訴我一個人,也是說給靳重聽的。我能發現靳重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和靳重認識了十幾年、遠遠比我要更了解靳重的許欽言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我依舊不明白。
許欽言不拒絕靳重的示好和靠近,又讓他聽到自己的肺腑之言,他那么篤定靳重不會因為自己的態度而對自己敬而遠之,這么確定靳重對他的愛那么深沉又那么隱忍,到了這種地步也依舊無所謂嗎?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也得不到一個答案。
在我真正睡著之前,許衷同樣沒有打開房門,躺在我的身邊。
在我醒來后,我問許衷夜里有沒有回房間睡覺時,他一邊噼里啪啦地打字,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睡了,睡得很香。”
他眼底有一片很淡的青黑,我知道他沒說實話,又問了一遍。
許衷低著頭,沒吱聲。
我見他不給我反應,原本想拿枕套的手頓了一下,我比劃道:你要是再跟我撒謊,我就……
我還沒比劃完,許衷立即打斷:“我是睡了,就是在沙發上睡的。”
我掃了一眼沙發,皺巴巴的羽絨服被扔在一旁,靠枕上的確有明顯按壓過的痕跡,我一時間有些無奈:你睡在沙發上干嘛,我又沒說不讓你回房間睡覺。
“我怕你睡不好,被我驚醒了。”許衷倒了杯熱水,放在我手心讓我捂著,“我在沙發上躺了很久,我覺得我應該想明白了你為什么會把我跟許欽言和許志國當成一類人。”
這讓我有些意外,不由地看向了他。
許衷的神色郁郁:“你覺得許志國婚內出軌,將結發之妻拋之腦后,而許欽言對靳重的感情視而不見,還能夠隨意利用;他們這種行為,就跟我選擇你,讓你幫我完成那個愚蠢至極的計劃一樣,都挺沒良心的,對吧?”
我不太想聽許衷這么評價自己,盡管他說的是實話,但是我還是沒忍住皺起了眉。
“你這是什么表情?”許衷淡淡地笑了,他覺得很有意思一樣,把靠枕上的褶皺拍平,“難道我說的不對?”
我很難去給許衷一個答案。
“我犯過的錯,我會道歉,也會彌補。就算你不信我,討厭我,怨恨我……怎么樣也好,哪怕你真的不愛我了,我也能把你追回來。”許衷很有耐心,他的語氣很平靜,神色卻相當認真,“我跟他們還是不一樣的,至少我是真的愛你,也只會愛你。”
我沒說自己信還是不信:永遠嗎?
“永遠。”
許衷扭過頭,他并不驚訝于我的反應:“你當然可以選擇不相信,畢竟我在你這里是沒什么信任度,但是來日方長對吧?”
來日方長嗎?
我看向許衷,他沒有看我,而是盯著陽臺外幾根在風里搖曳的枯枝。
“我覺得想到那個計劃的自己真是傻透了,如果我回到過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你,別愛上那個叫許衷的蠢貨,你被他傷透了心,我要難過死了。”
第85章 “他喝多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好像說什么都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既不能讓他滿意,同樣也沒辦法讓我平靜。
許衷在很多時候都沒指望過我的回答,我們都清楚有的問題是得不到兩全其美的答案的。
他依舊盯著窗外,身體在小幅度的顫抖。
我猶豫了一下,揉了揉他的頭發。
就像他會在之前這么對我一樣。
許衷沒看我,他蹭了蹭我的手,我能感覺到柔軟而茂密的發絲停留在我的掌心。
“春節放假通知出來之后,你記得跟我說一聲,”許衷悶聲說,“許紜正在交接相關工作,應該會在過年之前回來。”
他的態度變得懨懨,對我笑了笑。
我突然想起許欽言跟我說的話,于是問道:你要回許家嗎?
“許家?”提起許家時,許衷一成不變的聲線才有了一點不那么明顯的變化,“我為什么要回去——讓許志國再給我一巴掌嗎?”
我有點無奈:許欽言跟我說,許紜會回許家過年。
許衷眉心皺成一團:“許欽言說的?”
我點點頭。
他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可能因為年關將至,他在昨天下午又給許紜打了一個電話:“許紜告訴我,她到了建海市就直接打車來這里,沒說她還要回許家過年啊。”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許衷。
這件事本來就跟我沒什么關系,唯一讓我緊張的就是要跟許紜見面。
“我明天再打電話問問她吧,”許衷把手機扔到一旁,他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她是我的姐姐,怎么連這種事都不跟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