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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衷挺喜歡看到我這個樣子,他清了清嗓子,把手縮進被子里,把已經不那么滾燙的熱水袋遞給我。
我接了過去,碰到了他溫度已經降下去的手背。
許衷靠在身后柔軟的枕頭上,我不在房間的時候,他打開了臺燈,燈泡發(fā)出昏黃的光線格外溫柔,襯得許衷還沒完全退燒的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我不太清楚在他眼里的我是不是同樣的樣子,任由他端詳著我。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他問我,“楊明陽跟你發(fā)了什么讓你不開心的消息嗎?”
我搖搖頭,比劃道:你先把病養(yǎng)好。
許衷見我現在不肯說,也不催促,他看上去并不生氣,只是轉移了話題:“那你明天去柏林夜的時候,記得帶傘。”
我就點了頭。
第二天在我準備出門之前,許衷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他依舊靠在床上,在我的注視下把膠囊吞了下去。
“吃完藥了,”許衷朝我揮了揮手,他的臉色比以前好看多了,紅潮已經完全褪了下去,“早點回來。”
我拉上了拉鏈,拿上了傘,鎖好門,徑直去了柏林夜。
大概是因為下了雨,柏林夜里難得沒有那么多人,江肅洲坐在調酒臺后面,無所事事地擺弄著面前的幾個杯子。
“你來的這么早?”我往他的方向走過去,他把杯子放好,對我說,“楊明陽讓我告訴你,你到柏林夜之后直接去二樓找他。”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二樓,他的辦公室。”江肅洲指了指身后,我知道從后臺那邊的休息室往前走就能上二樓,但是我一直沒去過,也不清楚為什么楊明陽要見我。
他見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又補充道,“可能是跟你說漲工資的事情——昨天晚上,喬卉跟他吵了半天,說一個月四千太少了。”
我想起喬卉的身份,她想必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長大的,許衷都說過現在柏林夜一個月的流水都夠不上楊明陽以前的零頭,更何況喬卉呢?
我沒打算把這種事情也告訴江肅洲,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為房貸忙得團團轉,按照他說的上了二樓。
房門是虛掩著的,我站在門口,從縫隙往里面看,也只看得到昏暗的燈光。
我敲了敲門。
“門內關,”楊明陽的聲音響了起來,有點疲憊,“直接進來吧。”
我推開門,楊明陽坐在辦公桌后面發(fā)呆,他的影子被光照在沒完全拉上窗簾的落地窗上,我能從玻璃上看清更遠一點的高架上亮成一條線的車燈,明亮得晃眼。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言簡意賅:“坐。”
我關上了門,收回了看向落地窗外的目光,坐在了椅子上。
楊明陽的辦公桌很干凈,只有一臺沒開機的電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他見我坐了下來,才開口說:“你今天不用去跳舞。”
我睜大了眼睛。
楊明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給你扣工資——反正今天店里也沒什么人。”
我不太相信楊明陽把我叫過來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他完全可以在微信里告訴我,而不是等我到了柏林夜才臨時通知,于是坐在椅子上等著他繼續(xù)說。
楊明陽掀起眼皮掃了我一眼,他的辦公室里很暖和,他身上的白色毛衣看上去暖融融的。
“嗯……我叫你過來,是還想再問你一句,許衷有跟你說什么嗎?”
我敏銳地瞇起了眼睛,無論是楊明陽還是陳渡,只要他們說起“許衷”這個名字,我都會不由自主地想繼續(xù)聽下去,想知道他們會跟我說什么。
我搖了搖頭,看到楊明陽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沒告訴你?”
我警惕地問道:他要告訴我什么?
楊明陽又喝了一口咖啡,他看上去沒睡好,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你知道他有個弟弟嗎?”
我沒想到他也要說許欽言的事情,心就提了起來。
“你也只會點頭和搖頭,”楊明陽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他垂著眼睛,“有的事情可能許衷不會想讓你知道,他只看重結果,不太在意過程。”
我覺得他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
“我這幾天一直聯系不上許衷,他的手機好像關機了。”楊明陽說。
我想起這幾天在發(fā)燒的許衷,我沒注意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有沒有充電,他也沒跟我提起過要用手機,就好像他很享受這段只有我們倆的時光一樣,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也不會有人讓我們倆之間出現紛爭。
我心虛地咳了一下,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很享受許衷依賴我的感覺。
“他有個弟弟,不是親弟弟,是許志國出軌之后生的私生子,叫許欽言。”楊明陽說的話跟陳渡告訴我的沒什么不同。
我強迫自己耐心聽下去,畢竟楊明陽跟陳渡不一樣,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許衷了,對許衷的了解自然要比陳渡深的多,也許告訴我的事情也會不一樣。
楊明陽沒看我,也就沒有注意到我臉色的不對勁,他自顧自地說:“我不想多提許欽言,他跟許衷發(fā)生過什么應該讓許衷告訴你。不過,你得幫我跟許衷說一聲,許欽言可能要回來了。”
我的眼皮一跳。
楊明陽聳聳肩:“許衷不會怪我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只要許欽言會回來,你遲早會知道許衷的這個……弟弟。”他盯著我,很好奇我為什么不問一句關于許欽言的事情,“你不想知道我為什么要讓許衷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動不搖地看著他。
楊明陽避開了我的目光,他的咖啡已經見了底:“許衷跟許欽言的關系不好,至于許志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個人認為他不在意許衷也不在意許欽言,他的plana不受控制,他就會啟動planb。”
我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楊明陽說的內容跟陳渡大差特差,都是想通過我去告訴許衷,許志國準備放棄他,去培養(yǎng)那個一直養(yǎng)在國外的弟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