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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見霜把烏黑的發絲撂到耳后,莞爾道:“其實,雁翎方才所說的以毒攻毒之法,我早前就已經想過。但是,在今晚之前,我卻陷入了和你們一樣的困惑里,不知道從哪里找一種比碑麻散邪氣百倍的毒物,所以一直沒提。今晚,聽了你們一席話,卻忽然有茅塞頓開之感——既然是要以邪性之物以毒攻毒,根本就不用找什么毒物——我的手里,就有一樣最好的選擇。”
韓六也反應過來了:“少主,你說的是——修煉已經拼湊起來的《霜瀧寒水》,用這個方式來制止毒性發作?”
賀見霜頷首。
雁翎腦殼嗡嗡直響。
《霜瀧寒水》……
是了,她怎么會忘記了這本秘笈——它是瀧教滅門事件的禍根,也是讓賀見霜在英年便早早領了便當的最大元兇。按照這個世界的該死的尿性,如果賀見霜的命運軌跡是在修煉《霜瀧寒水》后爆體而亡,那么,這個世界就會努力去促成這個結果。她為什么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呢。
難怪她搜索遍記憶,都沒有在原著里找到提過這次的中毒事件的片言只語。現在她懂了,因為這個中毒事件,根本就不曾存在于原著里,它是這個世界為了讓賀見霜按照既定命運死去而憑空冒出來的新事件!
原著的他或許是因為厭世滅世、自暴自棄,而放任自己去修煉這兩本邪氣的秘笈。而到了現在,他已經沒有了厭世和滅世的心,所以也就沒有了修煉《霜瀧寒水》到最高層的動機。所以,為了達成目的,這個世界就直接給了他一個理由——為了保住一只手臂。
這個理由實在是很歹毒,無論是賀見霜本人,還是他身邊的人,只要不想賀見霜在十天之后斷掉一只手,就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絕它。
那邊廂,韓六沉吟道:“少主對這件事可有把握?”
“八成以上。”
韓六抱拳道:“既然少主有把握,我們自然會竭盡全力,協助少主功成。”說完,他看了一眼雁翎,察覺到這兩人還有話說,便極有眼色地先離開了。
門關上后,雁翎拍了拍自己發脹的腦袋,讓自己找回冷靜,便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賀見霜的雙眼,認真道:“賀見霜,你能告訴我——修煉《霜瀧寒水》的后果是什么嗎?”
雁翎當然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只是想確認一下賀見霜是否有清晰認知而已。
《霜瀧》和《寒水》這兩本邪性的秘笈一共分為九重,所有修煉者都會從一重開始逐漸往上修煉。修為越高,壽命越短。練到六重已是少有敵手。若是練到九重,便如入鬼魅之境——會得到無上的功力,卻也會因為《霜瀧寒水》的邪性而徹底毀容,變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能修煉到哪個層次,主要是看個人的天賦。有的人煞費苦心一輩子,修到五重左右就沒法再提高了。有的人卻能在短短幾個月內飛升至九重。而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修煉到九重,身帶牛逼光環的賀見霜,無疑就屬于后者。所以,他在二十歲出頭便早早歇菜了,算起來,要比那些同樣修煉《霜瀧寒水》的前輩們早了十多年領便當。[蠟燭]
雁翎毫不懷疑,賀見霜絕不會在這一次的碑麻散的考驗里失去一只手臂。畢竟,《霜瀧》是劍法,《寒水》是心法,二者缺一不可。要是賀見霜真的沒了一只手,他也就沒辦法修煉《霜瀧》了,這顯然與他既定的命運出現了偏差。
歸根結底,碑麻散事件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為賀見霜所設定的一個圈套。既然是圈套,它又怎么會讓獵物在迎向既定結局之前,提前失去一只手臂呢?
這一刻,雁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就是這個世界難以逆轉的軌跡么?兜兜轉轉,賀見霜竟然還是要走上修煉《霜瀧寒水》的道路。那么,她為了改變賀見霜的命運而做出的那么多努力算什么?這個世界只要輕輕動一根手指頭,丟給他們一個亟待《霜瀧寒水》去解決的問題,就能輕易地把所有偏移的方向恢復原狀!
☆、第75章
雁翎蹬掉了鞋子,一咕嚕就爬到了床上,悶悶地趴到了賀見霜的胸口前。
在蒿山派的時候,賀見霜的身高和她差不了多少。可是現在,他已經高出她許多了。二十歲的青年,身體散發著蓬勃的熱力,胸膛堅硬,肩寬腿長,雁翎已經能夠放心地把自己人都整個壓在他的身上,而不必擔心會因為他承載不住而掉下來。
說起來,這應該算是在撒嬌吧?真奇怪,明明以前都沒有對賀見霜做過類似的行為。但是,自從回來那天被他親親摸摸這樣那樣后,這樣的親密行為似乎又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捂臉。
感受到她從里到外釋放出的依賴,賀見霜彎唇,很自然地伸手摟住了雁翎的腰,任由她窩在自己身上。
雁翎悶聲道:“我現在覺得自己很矛盾——我當然不希望你失去一只手臂了,但是,我也是真的不希望你去練這本秘笈。江湖上都說它能永葆青春,但是,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會有永葆青春的東西存在?你也說了,這本秘笈是比碑麻散要邪氣數百倍的東西,這讓我非常不安。所以,我想你告訴我——你知道修煉《霜瀧寒水》到最后,會有什么后果嗎?”
賀見霜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失笑道:“話還說得太早,我只是有八成把握罷了,這個方法也未必有效。”
雁翎卻抬起頭,直視著他:“如果這個方法真的有效呢?你會一直練下去嗎?”
“我當然知道修煉《霜瀧寒水》會有什么后果。世人都傳它能永葆青春,其實不過是貪婪之心作崇罷了。我想得到它,更多只是為了物歸原主,而不是為了修煉它。” 賀見霜親了親她的眼睛,莞爾道:“我知道你的顧慮,放心吧,我只會練到三重,把毒逼出來后,便不會往上練了。”
只是練到第三重,應該是不會有什么傷害留下的。不過,這么說起來,原著里的賀見霜果然是在知道后果的情況下還繼續修煉的。大概是原著里的他,世界上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東西,與其一個人茍延殘喘在世上,倒不如只求痛快,把仇恨盡快了卻。所以說,她最初的猜測并沒有錯——那個時候的賀見霜,根本是不要命了。
而現在的賀見霜,盡管和上一輩子陷入了同樣的困境里——出逃西域,狼狽養傷。但他不僅沒有絕望、嗜血和厭世,還有著和原著截然不同的對生存下去的憧憬和渴望。
如果這么看的話,雁翎覺得自己這么久的努力,似乎也并不是毫無意義的。讓賀見霜想活下去,那么事情就會比什么都好辦。在這點上,她應該還是發揮了不小的作用的吧。
心里一塊大石落了地,雁翎松了口氣,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抬頭威脅道:“這可是你說的。你絕對不能為了練功就兩腿一伸,把我丟下,不然的話……哼哼。”
賀見霜瞇了瞇眼睛:“不然?”
雁翎伸出了小指道:“先和我勾小指,我才告訴你。”
勾了手指后,雁翎笑瞇瞇的,這才把剛才的后半句話飛快地說完了:“要是你敢先去了,我就馬上去找下一春。”
賀見霜聽完后,不怒反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你是早已經想好了,在我死了之后,要物色新人了。”
雁翎尚不知自己大難臨頭,膽肥地掐了掐他的臉,賤兮兮地故意激他道:“是啊,到時候呢,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養十五六個男妾,剛好每人一晚,半月一輪。到時候,就天天和他們這樣那樣,那樣這樣,那日子,嘖嘖,想必那會比神仙還快活啊。”
賀見霜連嘴角的笑也消失了,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瞇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哎呀,好像要玩過頭了——雁翎暗道一聲不好,連忙見好就收,迅速爬了起來,遠離危險源:“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賀見霜卻在這時倏地扣住了她纖細柔韌的腰,雁翎剛爬起來一點點,又“哎喲”一聲,摔回了他身上。
賀見霜朝著她微微一笑:“先和我說說看——你準備和那十五六個男妾做什么?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嗯?”
雁翎:“……”
臥槽,老虎的屁股果然不能隨便摸,古人誠不欺我也。
現在點一圈蠟燭保平安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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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以待斃不是雁翎一貫的風格,于是,她再度抖機靈道:“哦,你說這兩個詞啊——其實,所謂的這樣那樣,是指和他們研習武功。那樣這樣,是說要和他們一起練劍,對,就是這——哇!”話沒說完,賀見霜的手已經帶著懲罰性質地在她腰間重重地按了一下,不知道按的是哪個地方,又酸又麻,雁翎身子一下子就軟了下去,眼底亦浮現出一層誘人的水光,軟軟地哼了一下。
“雁翎。”賀見霜低低地喊了她一聲。雁翎似有所覺,雙眸濕潤地看向他。賀見霜凝視著她的眼睛,手緩緩放到了她的衣帶上,啞聲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