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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正抱著手臂看著這幾人,微抬下巴,清冷的聲音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讓開。”
那幾人都有些惱怒,但為首的公子阻止了他們——他畢竟年齡最大,有點眼色,眼前這人雖說年紀比他們小,但是光看身材,他甚至比他們這幾個及冠已久的人還要高挑頎長。再加之,這種凜冽的眼神,絕非一個只會吟詩作對的文弱青年能擁有的。眼前的人,多半是個會武的。
不想在這里起沖突,打起來說不定吃虧的是自己,這么想著,為首的公子轉了轉眼珠,就客客氣氣地道了一聲抱歉,帶著另外兩個人離開了。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不服氣,坐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嘴里還小聲罵罵咧咧了一句:“哪來的毛頭小子,裝什么英雄!”
那人剛坐下,便有什么東西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咔擦一聲直直地插進了對面的墻壁中。定睛一看,正是他剛才遺漏在桌面的扇子!扇柄那么脆的東西,現在居然插進了墻壁一小半?
他驚愕地回頭,只見賀見霜原本就清冷的面容帶著淡淡的微笑,卻徒然散發出一股壓迫感:“你忘了東西。”
那三人:“……”
于是,那一片詭異地安靜了起來,方才還罵罵咧咧的人全體失聲了。剛才還有心看熱鬧的人紛紛把頭轉了回去。[蠟燭]
看見再也沒人看雁翎,賀見霜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坐在了雁翎旁邊,從懷里拿出了一個紙包,哼道:“買到了。”
看見那小紙包,雁翎眼睛一亮,接了過來,感動道:“謝謝你啊,霜霜。”她并沒有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反正那幾人對自己也沒有做什么實際的傷害行為,頂多就是嘴巴不干凈罷了,賀見霜小小地教訓一把就得了,也沒必要鬧大。
今天,因為聽說卿公子來唱戲,她便與賀見霜找了個有空的時候,早早來聽戲了。但是,在等待開場的過程中,看到對面街角有個賣烤紅薯的老伯,忽然心癢想吃。賀見霜嘴上很嫌棄,但是卻沒有遲疑,就去給她買了,所以才離開了這么一陣。
雁翎小心翼翼地把熱乎乎的紅薯拿了出來,啊嗚一口咬上去,入口軟糯。不管是嘴里還是心里,都甜得不得了。[扭屁屁][扭屁屁]
☆、第39章
也許是一下子吃得有點急了,雁翎驀然就被嗆到了,猛烈地咳了起來,咳得眼底都有些濕潤。
一只修長的手端著一杯清水送到了她面前,雁翎一怔,抬眼,只見賀見霜皺眉道:“怎么吃得跟小豬崽一樣,又沒人跟你搶,慢慢吃。”
雁翎:“……”
excuse me?居然說她像豬?(╯‵□′)╯︵┻━┻
她接過了杯子,喝了口水,才平息了一下呼吸。輕輕放下杯子,眼珠卻不經意定到了賀見霜的手上。
那是一雙久練武功的手,常年與劍柄接觸的地方已經磨出了繭子,漸漸取代了手心舊傷的痕跡。手指不再是兩年前的那種少年人的纖細,而是已經有了成年后的骨架,指節勻稱修長,屈伸之間顯得遒勁有力,看著便很有安全感。
是了……這已經是一雙屬于成年男子的手了。
雁翎垂下了眼眸,默默地嚼著紅薯。
這一轉眼,兩年便過去了。
距離上一次與楚逸衡的見面,也已經過去了兩年。沒想到,楚逸衡會是她近兩年來見到的最后一個原著里的重要角色。在那之后的兩年都過得風平浪靜,沒有再出現過什么時間軸錯亂的烏龍事件,也沒有再機緣巧合地遇到什么原著里重要的角色。
盡管日子過得很順利,但隱隱的擔憂也一直存在于雁翎心中。
這是因為,按照時間軸,梅炎之在今年的初秋就會離開蒿山派,去天霄派了。而明年年初——如果她沒能阻止蒿山派的屠殺事件,那么屆時,蒿山派的所有人,都會命喪于那個時候。
唉,想想就沉重。盡管對于如何解決這件事,她已經有了一點眉目了,但實施起來,恐怕還是有不少困難。
說回蒿山派——最近兩個月,蒿山派新進了一批弟子,所以,現在的雁翎已經不是最小的師妹了——現在可輪到別人喊她雁翎師姐啦。[扭屁屁][扭屁屁]
賀見霜如今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了。這兩年來,他在悄然變化著。武功上的進步,也簡直讓雁翎看得目瞪口呆。一開始進門派時還是個不起眼的少年,僅僅用了兩年時間,他便大有長進,或許內力還不夠深厚,但是劍法卻已經齊頭并進到幾乎能與梅炎之媲美的地步。也與同期的許多弟子拉開了一大截,甚至超趕了大部分的師兄,越發受到了門派的器重。
——這還是在他沒有碰過《霜瀧寒水》的前提下做到的。雁翎不得不感嘆——或許有些東西真的需要天賦。賀見霜的天賦……也未免太可怕了。譬如,別人能把一本劍譜發揮個五六成,便算是掌握了、過關了,而他卻能練到九成以上,那么,所發揮的威力便是前者遠遠達不到的。
難怪原著里他能把《霜瀧寒水》練到九層了。而且,這種武學上的天賦,原來在他少年時期就已經有了體現了。
天賦叼炸天的賀見霜,之所以在原著里憋屈地被楚逸衡壓著打,結局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恐怕最開始的源頭,就是蒿山派屠戮事件吧。這件事后,他去到天霄派后就備受排擠,得不到好的教導,才會漸漸被楚逸衡拉開距離吧。
如果他沒有走入魔道、自我毀滅,以這樣的天賦,一定會成為不比楚逸衡遜色的人物。
而這兩年一直待在賀見霜身邊,看著他出落得越來越英姿勃發,雁翎心中總是不期然有種“吾家反派初長成”的自豪感。
雁翎一邊思緒發散地想著,一邊鼓起腮幫子吃著紅薯,目光不自覺地散漫開來,慢慢從賀見霜輕輕扣在桌面的修長的手指往上看,一直移到了他平坦的胸膛,寬闊的肩膀,鎖骨,喉結,再到窄長的下巴,淡色的嘴唇……一寸一寸,慢慢往上,剛在心里慢悠悠地感嘆了一句“反派真絕色”,就對上了一雙的黑眸。
視線一下卡住了,雁翎:“……”
咦咦咦?(⊙口⊙)
賀見霜見狀,挑了挑眉,嘴角還銜了一抹揶揄的笑意,似乎有些好笑。
雁翎:“……”
為何她忽然有種偷看別人、卻被捉個正著的心虛感?(╯‵□′)╯︵┻━┻
話說,原來他早就開始盯著她看了嗎?
實際上,就在雁翎看他之前,賀見霜不知何時早已把頭轉了回來,托著腮定定地凝視著她的臉。
雖說雁翎比自己還大一兩歲,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和她平視的少年了。他已經長得比她高許多,肩比她寬,手比她大。歲月仿佛格外優待她,分明已經是十八歲的姑娘了,但看起來和兩年前卻沒什么不同,除了——越來越美。
——是的,短短的兩年時間,對面的這個人出落得越來越美。
每天對著也該看慣了,但是,有時候依然會讓他在莫名其妙的羞澀之余,有些懊惱。
也難怪那些登徒子會來招惹她……賀見霜想到這里,微微地瞇起了眼睛,又有些不高興了。
果然,無論她想去哪里,自己都要好好地看著守著才行。要是讓她獨自在外面,搞不好就會遇到心懷不軌的登徒子。賀見霜漫不經心地喝了杯茶,心里卻氣哼哼地打定了主意。
那邊廂,雁翎不知道他心里已經轉了幾個彎了,只覺得偷看他被捉到這件事有點丟人。于是,她決定先發制人,放下了吃了一半的紅薯,控訴道:“賀見霜,我吃東西的時候你不要看著我,你這樣看我,我怎么能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