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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煙嶼不僅動口,還上了手。
他的大掌蜿蜒而下,撫摸上一片貼膚的布料。
這是少女身上的小衣, 淺淺的藕花紅上, 繡著一絲絲翠青與鵝黃相交纏的紋路, 蘊著春日的氣息。
紋路摸在手里,線條起伏, 是一枝濯雨桃花,花萼生輝。
更襯出少女的窈窕曼妙的身段,和欺霜勝雪的肌膚。
一把握住,她低低嚶嚀,這次,卻喚了“殿下”。
他不滿,停止了親她。
額頭與師暄妍的額頭相抵,肌膚觸碰著,越來越燙。
少年男子漆黑的眉目稍抬,掩映于一片濃密的睫羽之下。
激烈的心跳聲中,師暄妍聽到寧恪含著一縷淡淡鼻音的沉嗓,向她提出抗議:“怎么又變回去了?師般般,你這小娘子真善變。”
“……”
只是不叫一句“夫君”就是善變,她受了這莫須有的指控,當真是好冤枉。
師暄妍的臉蛋已經(jīng)不能更紅,“能否換一個。”
她實在不好意思,每時每刻都那么喚他。
寧煙嶼挑眉:“換?這還能討價還價。”
師暄妍望著他,眸色正經(jīng),認真地道:“天下男子稱謂之昵,我想,莫甚于表字,殿下表字是‘煙嶼’二字,我記得應當不錯。”
難道。
太子殿下忽然想到某種可能,便似有一股氣息提上了咽喉,嗆得他染了血的俊顏,愈發(fā)顯出妖嬈的紅。
寧煙嶼滿懷期待。
指尖合攏,更用了幾分力道。
激得少女擰了擰腰身,卻沒躲過那股勁道,眼睜睜落入他掌中,唇瓣溢出了一絲低吟。
卻還羞怯萬分,軟聲喚道:“煙嶼。”
啊。太子激動地一把攥住了太子妃纖細的腕骨,樂陶陶,熏熏然,仿佛吃足了三五斤高粱酒般,滿是濃烈的甜味。
小娘子喚了他的表字,原是這樣甜的一聲“煙嶼”。
比起阿耶的疼溺,太傅的威嚴,親朋的敬而遠之,小娘子的這一聲,卻似六月楊柳梢頭墜的甘露,八月清梨枝上掛的微霜。
聽起來,便有一股淡淡的冰瑩剔透之感。
太子殿下按下激動之色,表面上,只是露出極其緩和清淡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鬢發(fā),語氣穩(wěn)重:“嗯。以后便如此喚。”
師暄妍了解他,看他分明就是裝蒜,卻也再懶得計較。
抽出空來,將他身上看了看,托住他受傷的那條胳膊,師暄妍的眉梢輕擰:“這是怎么弄的?當真遇刺了?”
寧煙嶼點頭,這一點頭,把師暄妍點得重又緊張起來。
他輕撫她的發(fā)梢,緩和了她的緊張:“差不離是鄭貴妃安插的死士,在忠敬坊回行轅的路上設伏,似乎是想在漢王舉事以前,先殺我祭天呢。”
太子殿下剛剛經(jīng)歷的生死之劫,口吻輕松寫意。
一旦太子被殺,圣人聞此噩耗,本就沉疴難愈的龍體只怕更加經(jīng)受不住打擊,就此一蹶不振。
就算他有心為太子報復也不怕,鄭貴妃拿捏一個病懨懨的老皇帝,自忖還有幾分把握。
只要說圣人病倒,難以理政,多事之秋,唯有扶植襄王,擁立襄王為君。
“可襄王不是早已離開了長安么。”
師暄妍聽行轅的率衛(wèi)說起過。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鄭貴妃派人監(jiān)視寧恪,寧恪同樣也在鄭貴妃身旁安插了線人。
寧煙嶼道:“寧懌此行并沒多少人知曉,鄭貴妃想等到我死,再尋一個傀儡替身,放在含元殿上坐上龍椅,她垂簾聽政,打開城門,迎敵入京,里應外合,可以徹底拿下長安。”
對鄭貴妃而言,想要那個大位,這的確是最速成的法子。
但在鄭貴妃的預想中,漢王會甘愿退居攝政王之位,不尋他們母子的麻煩,實在是一件怪事。
難道是鄭貴妃手里拿有漢王的什么把柄?
師暄妍思忖著,提議:“那我們能不能拿下刺客,逼出他們的幕后之人,讓刺客招認是受鄭貴妃所使,將鄭貴妃的罪狀呈到太極殿上。”
寧煙嶼道:“鄭貴妃罪行累累,勾結漢王,意圖謀反,阿耶早已知悉,他按兵不動,并非是為了握住鄭貴妃的實證,而是要借鄭貴妃之手,引誘漢王前來,將反賊一網(wǎng)打盡。這個時候,我故意裝作被刺客重傷,就是為了讓鄭貴妃向漢王遞出關于長安的不實消息。”
頓了頓,他嘆息道:“我那位王叔,不甘郁郁久居人下,蟄伏多年,終尋良機,他不會按兵不動的。”
他將自己的傷口展露給師暄妍看,特意脫掉了外袍和里衫,露出用繃帶包扎得嚴嚴實實的胳膊。
太子殿下的手臂也蘊含蓬勃的肌肉,線條起伏,隱隱發(fā)亮,只是上面掛了兩條寸許長的疤痕。
往日與他親近敦倫,她卻沒有發(fā)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