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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于沉峻冷冽的氣質,偏受光暈的暖調所調和,中和出一種舉世絕倫的昳美來。
看得她有幾許失神。
男子伏在她耳側,低低地道:“由此觀之,盲婚啞嫁并不牢靠,還是孤自己一日水濯三遍眼,終于擦得眼明心亮,第一次出手,就采擷到了長安最美的一朵桃花?!?
她受不得這樣的話,耳垂迅速地泛起了紅,酥麻且發燙。
氣息纏綿,話音甫落,太子殿下的薄唇便含著蘭草的溫馥,一點點含吮住了少女哆嗦不止的唇瓣。
她這具身子,已受他所調,變得與他懷有了靈犀,在他吻上來的剎那,便不受控制地染了情動。
只是少女的情動,來得更為含蓄、靦腆,身子軟若輕水,輕輕一推,便順流而下。
舳艫踏水,相約而至。
船尖劈開浪花的一瞬間,寧煙嶼聽到懷中少女飲泣幽若的聲音,輕輕地吐在他的耳邊,那是她今日應許過的一聲:
“哥哥?!?
濕漉漉的軟嗓,在他心里,釀作了一場淋漓盡致的春雨。
于霎那,太子殿下眸光驚顫,撐在她身側的臂膀,浮露出的青筋寸寸繃緊。
春水盡付,枉自東流。
第70章
齊宣大長公主夜扣宮門, 大鬧太極殿,揚言若不治罪封家, 更難消心頭之恨。
眾人都知,齊宣大長公主做了一輩子的大媒,在她的牽線下,無數璧人結尾連理枝。
但到頭來,到了自己的孫女這里,竟被人當眾退婚,還帶著他的羽林衛呼呼喝喝地打上了門庭,此恨不消, 齊宣大長公主放言不若就此一頭撞死在殿上。
她對圣人說:“阿弟,我一生不干涉朝政,這你是知曉的,我也知道這封墨是你與太子看重的能臣, 要治他違抗君命,輕則都是流放,但, 這豹子膽的小輩, 竟敢當著我的面, 說他不喜歡我家神愛。這倒也罷了, 我問他,到底是鐘意何等模樣的女郎,是誰家女郎不知輕重, 敢搶昌邑縣主的郎君, 他竟回我, 他看上的是他的侍女!”
一說到這兒,齊宣大長公主失了尊榮體面, 氣得恨不得倒仰,尖銳的紋花護甲掐了一把人中,緩過神來些許,大長公主終于在圣人的沉默之中爆發了。
“我家神愛,大長公主子孫,洛氏嫡女,親封縣主,還,還配不上他區區一介粗鄙武夫?”
朝廷呢,正是用人之際,正需要“粗鄙武夫”,長姊這般譏諷,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寒了武官們的心,圣人擺擺手,遏止了齊宣大長公主的發難。
不過他也因為封墨拒婚之事感到郁悶且懊火。
這旨意,畢竟是他自己親自下的,圣人迄今無孫,洛神愛便是他最為疼愛的孫輩,是圣人自小看著長大的,是個全長安都難尋第二的嬌俏靈氣的小娘子。
他實難相信,天底下還有眼瞎如封墨之人,放著深海龍吐珠不要,要一只河蟹?
“長姊可打聽過,封墨說的那個侍女,是何人?”
若是自小跟在封墨身邊伺候的,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那便罷了。
若是多年深情,終究不是一紙婚書能抵。
說到這兒齊宣大長公主更氣了,嘴角都急得冒出一個火泡來:“什么侍女,說是早入了青帳,做了他的愛妾也不為過。封墨上月巡視河道,在半道上撿了一個孤女。”
口干舌燥,齊宣大長公主討了圣人一盞玉露解渴下火,直道:“我聽人說,封將軍身邊跟著的,是個相貌羸弱的小狐貍精,十來歲,面貌青稚,長得妖嬈不說,打扮得也粉粉嫩嫩,哪像是才喪了親人的正經小娘子?!?
這就讓圣人也不禁嘴角著火了。
封墨既然有了與昌邑縣主的婚事,身為男子,就該恪守夫道,婚禮還未舉行,就在婚前弄出這么些個鶯鶯燕燕來,沒得令人頭痛。
可更怕的是若婚前失了貞潔,這不就和他家的老大一樣了么?
看來這婚前失貞,不是老寧家獨有的傳統啊。
圣人只好來寬慰長姊,說自己家老大,自己可是精細著培養長大的,致令一棵病病歪歪的小樹苗長成了茁壯參天的巨樹,老父親不知往里頭花費了多少心血!
可他呢,還不是長歪了,被人家小娘子三兩句言語一哄騙,就在婚前弄出個孩子來!
迄今為止,圣人也沒鬧明白,自家長子到底是做了被豬拱的白菜,還是拱了白菜的豬!
孩子雖是假的,可大長公主不知道啊,圣人為了安慰長姊,也就唉聲嘆氣,滿面愁容,無比滄桑。
齊宣大長公主白了他一眼:“你哪能一樣?”
一聲質詢,圣人啞口無言。
齊宣大長公主道:“太子貴為儲君,富有四海,將來六宮之中少不了后妃,就是婚前鬧出人命來,可地位擺在這兒,身價還能看跌啰?我家昌邑,卻獨想嫁個一心的郎君,現在這郎君鬧出了這般丑聞來,整個長安,傳得是滿城風雨,人人都來看我寧家和河東洛氏的笑話!阿弟,你要不處斬了封墨,你長姊的臉無處擱了,不如明日就吊死在家門口,干脆讓旁人都笑個痛快。”
“長姊,你愈發說得嚴重了,我家昌邑,何愁沒有好人家?他封墨看不上神愛,那是他瞎了狗眼,沒福分,你切不可沖動?!?
不論圣人如何好言相勸,齊宣大長公主都降不下來火氣,一籌莫展之際,幸有太子前來救火。
上陣父子兵,一同勸說齊宣大長公主,這才教公主堪堪平息了怒焰。
齊宣大長公主終于平了心氣,嘆道:“罷了。罷了。他姓封的不情愿,我家神愛還能上趕著不成?好在她如今仍在河東,這些指指戳戳,也到不了她的跟前?!?
寧煙嶼見姑母傷神,熬得眼眶彤紅,嘴唇浮白,便站出來,愿為姑母請命。
“姑母且安心,封墨在侄兒麾下,明日,侄兒尋個由頭重責他三十軍棍,先惡揍一頓,為姑母出了氣,再退親。如今尚無聘財,也沒交換名帖,更不曾卜筮,一切都尚來得及,對神愛的影響也是最小的。”
齊宣大長公主攥住太子的雙掌,語重心長地道:“可得打得重點,輕了就便宜那小子了。”
“……”太子撫撫鼻尖,眼眸飄忽地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