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太子殿下難免會因此而郁郁,好像他已使了八十分的力氣,還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接下來,他就要黔驢技窮了,實在不知還有什么手段,能討得如太子妃這樣的小娘子歡心。
苦思冥想間,一行人已經將行至筵席上,只見千秋宴上人頭攢動,賓客如織,恢宏巨大的燈樹上的蠟燭影,幢幢地搖曳在兩畔溪水中。
筵席的列座就在溪水兩旁,參差蜿蜒。茂林修竹掩映下,豪客無數,未飲先醉。
這竟是仿佛從畫里拓下的仿古曲水流觴宴。
看來寧恪說,長安人喜好宴飲取樂,果真不是虛言。
太子的位置在上首,背臨一株綠柳,柳條纖纖,風姿綽約,幾乎垂入案上的金杯里頭。
寧煙嶼帶師暄妍前往入座,這時,有賓客上前,一一向太子行禮。
但因是家宴,大家禮數也并不甚多,便都盡數入了座位。
師暄妍的小手被寧煙嶼嚴絲合縫握著,能感覺到,少女的掌心濕漉漉一片,他側眸,看了一眼師暄妍,目之所及,倏地一停。
師暄妍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變化,愣怔地順著寧煙嶼視線看去,只見群賢列坐其次,一行行衣著華貴的男人之間,有一青年,猶如眾星捧月般出現(xiàn)在筵席上,身姿端重,磊磊若巖,雙眼爛爛如電,流轉光華。
不知此人是誰,但師暄妍肯定,寧恪看的是他。
而這人,也舉匏樽回以視線,眼底笑意泛濫,但那種未必是發(fā)乎于真心的笑容,只讓人覺得涼薄。
“他是誰?”
師暄妍好奇地反捏了下寧煙嶼的指骨。
他偏過視線,輕笑道:“一只臭蟲罷了,師般般,見招拆招了。”
第64章
寧恪對那人抱有敵意。
師暄妍敏銳地察覺到了, 她好奇那人是誰,以寧恪的性子, 對人喜怒如此形于色,畢竟少見。
那人已經舉著金樽徐徐走近,眉眼掛著笑意,雙眸內勾外翹,有狐貍眼的濫濫風情。
袍服迤邐,紫衣烏發(fā),來人生得十分文弱俊秀,但舉手投足間, 又見武將的颯爽磊落。
雖不能比太子殿下,但在長安,也算得是少見的美男子。
如不是寧恪討厭他,連師暄妍也幾乎要以為,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謙謙君子,可見一個人的皮相能有多迷惑人心。
師暄妍剛對此人有了第一印象,那人舉樽便道:“今日只是家宴, 那便要恕鄭某對太子失禮了。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妃。”
寧煙嶼巍然不動, 任由那人自來熟地舉樽一飲而盡, 臉色寒漠,并不曾理睬他。
師暄妍看向寧恪,他察覺到小娘子打量的目光, 終于偏過側臉, 少年男子的面容更為出挑, 輪廓深邃,頜骨分明, 如刀戟般鋒利,更有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男人的沉穩(wěn)之氣,總之師暄妍看著,就更覺得英俊。
他道:“行轅的湯泉池去祟氣好像有奇效,孤但凡沾了晦氣,總愛去泡一泡,太子妃也可以試試。有些污言穢語,腌臜之人,莫聽莫見為妙。”
寧恪從來不會如此譏諷一個人,師暄妍再度察覺出,太子殿下對這個鄭姓郎君,是真的很不中意啊。
也不知這位鄭姓郎君,從前是于何處得罪過太子殿下。
鄭郎君被反唇相譏,眼底的笑意果然散盡,陰郁了幾分,他沉著臉色,打量起了師暄妍,又道:“這就是妨害了太子殿下的那位天煞妖星,是殿下命中的劫難?當真是——”
“鄭勰,”太子語調森然地打斷了他的話,524九081九2“孤勸你慎言。”
師暄妍心頭怔忡,鄭勰說這樣的話,已經很是不把太子放在眼底了,難怪寧恪生怒,就連她聽了“天煞妖星”之類的胡言亂語,也忍不住怒上眉梢。
看著佳人罥煙如黛,腮若桃花,端麗的容顏染上了幾分薄怒,更添了楚楚秀致,全是為自己一言之故,鄭勰得逞了,便也再不覺得太子的話刺耳朵,他風度翩翩地作揖,賠罪道:“小可失言,太子妃勿罪。”
起身時,他又道:“在下鄭勰,是鄭貴妃的內侄,故此也受邀出席大長公主的壽宴。”
這人真不討喜,師暄妍一眼都懶得施舍給他,她對寧恪這些拐著十七八道彎的親戚都很不了解,但夫婿討厭誰,她就應當同仇敵愾,也不給這姓鄭的一點好臉色。
鄭勰看出小娘子衛(wèi)護自己夫君,也不再自討沒趣,揶揄完師暄妍后,他便又回到了人群中,繼續(xù)享受他的眾星簇月。
也不知道那般討厭的一個人,緣何會獲得眾多擁躉。
師暄妍傾下眸光,將身子向寧煙嶼挨近一些,幽幽曼言:“他是誰啊?”
寧煙嶼嘗了一點味道偏濃的果酒,對她道:“鄭貴妃的侄兒,小時候,也與我一起在修文館聽學,長我?guī)讱q,同你那個表妹差不多,好給人使絆子施毒計,我小時候身子不好,打不過他,被他折騰了兩回。”
太子殿下幼年體弱,簡直弱不勝衣,人又生得矮小,常年走路都是病歪歪的,風一刮就倒,看起來很誘人欺負。
鄭勰大他六歲,站直身體來,約莫有小太子兩個長,為人又病態(tài)陰毒,處處暗中刁難于他,因此頗受鄭貴妃的喜愛。
在鄭貴妃的認知里,凡是能令太子寧恪不快活的,都是菩薩般的好人,何況是她的內侄子。
鄭勰讀書也確有幾分天賦,年幼時頗受太傅賞識,可惜了“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面對鄭貴妃的寵溺不倦,鄭勰為人愈發(fā)狂狷放肆,讀書日漸懈怠,反倒沉湎起了聲色犬馬,十三四歲時便玷辱了宮人,被阿耶一氣之下發(fā)落回家了,再也沒來過修文館。
太子娓娓道來,“后來他投了金吾衛(wèi),不巧遇我十六歲上收編北衙軍,將金吾衛(wèi)也并入北衙軍籍,這人就順理成章地到了我的麾下。”
師暄妍想到寧恪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好奇地道:“殿下沒報仇嗎?”
寧煙嶼便對她高深莫測地笑笑,露出“知我者般般也”的贊許:“他那些陰招我是學不來,不過來來名刀真槍,把他打得心服口服罷了。近兩年不見,他又開始嘴賤,大抵是忘了孤當初是如何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的,你看他如今伶牙俐齒,可仔細瞧,他那顆門牙是后來補的,原來說話漏風。”
“噗嗤。”太子妃一個沒忍住,笑得差點兒伏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筵席快開了,他們這廂說著話,引來了不少人主意,寧煙嶼將雙臂扶住師暄妍柳腰,穩(wěn)她在猩猩氈鋪設的彈花墊子上,湊近一些,道:“師般般,有人在看我們。”
他是太子,一言一行自然都頗受矚目。
師暄妍也察覺到了,自己笑得花枝亂顫,屬實喧賓奪主不成體統(tǒng),眼見齊宣大長公主快要入場了,她也忙恢復正襟危坐,輕輕一咳,穩(wěn)住心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