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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里的爛攤子丟給杜寧之后便不再管其他,領著木工師傅們一門心事琢磨新武器。
傅朝瑜還特意尋了個僻靜的場所,平日里畫圖做樣品時周邊都有官府的侍衛把手,里三層外三層,便是一只蚊子也難飛進去。
至于這些木工師傅則被他統一收編,衙門底下更是直接另設一個神器營,專門負責研制新武器。
傅朝瑜在這兒“閉門造車”,可苦了杜寧了。
他雖然不至于是被趕鴨子上架,但也差不多了,從前好歹還有他娘子跟林姑娘。如今這兩人都被借走,身邊也就只有一個方爻。方爻再能干也沒有三頭六臂,許多事情還得他自己出面解決。
短短幾日功夫,杜寧腮幫子上養回來的那點肉便又消下去了。他心力交瘁,不懂傅朝瑜那廝究竟在搗鼓些什么,竟神秘到這種地步。
不說杜寧,就連不在常樂的皇上也好奇。
前些天他與傅朝瑜還時常通信,為了教育儲君這件事情時常有摩擦,在涉及對陣東.突厥的戰略上也時常有分歧。可這些天,傅朝瑜回信越來越少,最后干脆不回了。
心眼兒小的皇上便記下了這件事情,心中暗暗生著悶氣。傅朝瑜不在身邊,他只好陰陽怪氣周景淵。
周景淵一度忍無可忍。
他沒想過是因為自己舅舅,反而以為是這些日子與東.突厥交手沒有占上上風,所以他這位父皇便生氣了。實在沒必要,東.突厥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戰若是繼續拖下去,只怕有得打。
半月之后,常樂忽然來了人傳話。
皇上以為朝廷出了事兒,立馬將人召了過來,不想來人卻傅朝瑜弄出了一樣新式武器,可助大魏早日凱旋。
如今那東西在路上,正要運到寒元關試試水。
張將軍等人立于兩側,見傅朝瑜的人說得信誓旦旦,不禁懷疑起來了:“這玩意兒還能比拋石車威力更大?”
來人篤定道:“我們大人是這么說的。”
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他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第189章 試用
時間仿佛回到一年之前。
那會兒傅朝瑜要謙遜許多, 話也沒說得太滿,只說是要改良武器,即便如此仍舊受了淮陽王冷眼。
可后來人家確實將拋石車給做出來了, 有前例在, 皇上即便心中有所懷疑卻也不會說出來,他生怕此刻質疑來日會被傅朝瑜打臉。
傅朝瑜要來軍營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去,雖然沒有明說是為了什么, 不過眾人心里都明白, 傅朝瑜總不至于無緣無故上戰場,要么便是來送東西,要么則是接人。
五殿下跟著圣上來軍營里住了這么久, 興許傅大人思念外甥,想將他接回西北讀書。
戰場兇險,皇上總不能一直讓儲君殿下留在這兒。
即便真的是來接人, 也無傷大雅。傅朝瑜在軍中口碑一向不錯, 尤其在他將皇上平安護送回來之后, 軍營中不少人都對他心存感激。唯一看傅朝瑜不爽的,也就只剩下淮陽王的舊部了,譬如王陽。
王陽身為淮陽王的心腹, 對淮陽王自然是忠心不二的。當初淮陽王三人先后失蹤, 如今只皇上跟傅朝瑜平安歸來, 他們王爺卻還音信全無, 王陽合理懷疑傅朝瑜跟皇上在路上對他們家王爺動了手!興許,王爺如今都已經不在了!
底下也有小將懷疑傅朝瑜殺了淮陽王,此刻聽到他的消息也立馬動了殺心:“將軍, 咱不如趁他來軍營時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當年王陽似乎也對淮陽王說過同樣的話。
王陽心動了一瞬,不過隨即又覺得太冒險,否決道:“先不說能不能傷到傅朝瑜,即便能得手,咱們也得跟著陪葬。王爺生死未卜,若是連咱們都倒了,日后王爺回來還能依靠誰呢?”
朝中官員已經對他們王爺有所不滿了,屆時王爺順利歸來,卻發現自己人一個都不剩,處境豈不是更加凄涼?光是想想那個場景,王陽便心痛得無以復加。
他身邊的小將雖沒有明說什么,卻對這話不以為然。即便他們什么都沒做,也快要一無所有了。
此番皇上回歸軍營之后,以許漢杰為首的一批人便有意無意地疏遠排擠他們。之前被東.突厥跟高昌內外夾擊的日子雖然過得苦,但好歹上下一心。如今退了回來許漢杰等反而對他們起了疑,甚至在軍營中也用起了官場上那一套排除異己的法子。
許漢杰不像是有這么多花花腸子的人,這多半還是皇上授意的,是皇上有意要打壓王爺這一派。
淮陽王的人再不服,卻也不好跟皇上叫板,只能暗自忍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權力逐漸被蠶食吞并。興許再過不久,他們便什么都不剩了,連從前的功勞也會被盡數抹去。
在王陽等人的仇視之中,傅朝瑜如約而至。
這回護送他的都是都護府的人,身強力壯的衙役都在這兒了,傅朝瑜甚至還從崔狄那兒借了一批士兵過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眼下西北有不少外族商賈,人多眼雜,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好在路上一路平安,未曾遇到什么波折。
當他們抵達寒元關時,恰好是中午。王陽正在巡邏,遠遠地便看見傅朝瑜的人進了軍營。
他正想上前看個仔細便被人攔住了,說是傅大人有要事正同圣上商議,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被迫成為“閑雜人等”的王陽裝作不在意地道:“他能有什么要緊事,不過是來接人的罷了。”
這對舅甥二人從前就黏糊得很,如今小的當了儲君,還是一樣的不長進。若是他們王爺上位,哪有傅朝瑜在這橫行霸道耀武揚威的份兒?
說完又往那邊看了兩眼,終究是不甘心地離開了。倒也不是他不死心非要對傅朝瑜動手,王陽只是不滿自己就這么一點一點被架空了。人家傅朝瑜扶搖直上,他們卻一蹶不振。
王爺啊王爺,您若是再不回來,這大魏真要變天了。
周景淵才剛坐下,還未用飯便聽聞他舅舅過來了,連忙推了碗筷,起身準備去接人。
皇上面帶嫌棄,若是這小崽子身后有條尾巴,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搖圓了。他是不介意周景淵是否親近他,可是這差距也忒大了,皇上看著心塞。
這兔崽子能成為儲君,還不是靠他出力?傅朝瑜再有能耐,還能下令讓他當上儲君?真是不知感恩的東西。
皇上涼涼地提醒了一句:“身為儲君,自當儀態端方,你看你如今像什么話?虧得弘文館的先生還稱贊你有禮數,跟朕當年簡直沒得比。”
周景淵一言難盡地望著對方,那他身為皇帝怎么也從不見端莊過?用膳的時候也只挑自己喜歡的吃?甚至經常連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都忘了,就這禮數還好意思教訓他?論起儀態,還要數他舅舅儀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