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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要臉,他來西北是不是來錯了?
傅朝瑜一路往回走得并不快,主要他并非獨身前往,凡到了一個城,便要領一堆百姓回去。吐谷渾領地是不大,但是百姓卻又不少,這回兩國開戰,即便雙方都極為克制,可因為戰亂受災的百姓仍有不少。
傅朝瑜比照著戶籍確定他們各自身份、家世清白之后,按照約定將他們帶去了大魏。
北方是個屯田的好地方,但西北地廣人稀,百姓未必愿意遷移到別的地方來,就比如常樂以北,并沒有多少人戶。
這些人將來遷過去,可將屯田的重任分擔到他們頭上。
這般一邊走一邊收人,原本幾日便能回程,結果硬生生被傅朝瑜拖了一個月有余。他不光領人回去,還時常給這些人畫餅。傅朝瑜所帶的譯者每日都得給他們傅都護傳話,說得嘴皮子都快干了。
“聽傅大人說,長樂附近的屋子都已經修繕好了,雖沒有你們從前的房子好,但也能夠遮風擋雨,況且那地方耕地都是現成,只要有人開荒便有耕地。”
“等來年朝廷給你們發了新糧種,便再不愁吃穿了。大魏涼州有多富裕,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咱們常樂的確次一等,但只要跟著傅大人,早晚都能如涼州一樣舉世矚目。”
“你們去了常樂,會有人教你們大魏的話,仔細學的就是,往后再大魏安家便是大魏人,傅大人明年還會在當地辦學,屆時,各家的孩童都可以入學讀書,只等將來高中科舉便可以入朝為官。”
吐谷渾的百姓聽得暈暈乎乎。有房、有地、有糧、有學上,還有官做!這樣的好事情也輪得到他們?
早知道,他們從前想在吐谷渾當官那簡直比登天還難,若祖上沒有x當官的,連官場的門檻都進不去。他們以為外頭也是如此,不曾想大魏竟然比他們公允這么多,只要考中了就能當官,不論身份,不拘貧富!
許多人忙追問科舉之事。
因為有傅朝瑜都授意,這些譯者便使勁兒地夸他們大魏的科舉取士制,莫說是吐谷渾了,放眼周邊任何一個部族國家,都不可能有比他們還要規范公允的選士制。
“諸位若是不信,回頭問問大魏的當地人就是了,這種事情如何能騙得了諸位呢?只要通過了考試,諸位的孩子不僅可以在大魏當官,甚至還可以回吐谷渾當官呢。”
吐谷渾百姓激動得不行,雖說如今年學校都還沒有,但他們已經能暢想日后自己的孩子進士及第、榮歸故里的風光美夢了。他們如今是走得落寞,但他們的孩子卻可以風光回鄉!
真好,日子越來越有指望了。
大抵是因為所有人在路上已經自我說服過了,等真正到了常樂,發現這里人沒有自己想象的好時,也沒有一個人鬧騰抱怨。人家從一開始就跟他們說過,鎮西都護府才剛設立不久,百廢待興,條件差一些便差一些,哪有一夜之間便能富起來的地方?再說了,反正來都來了還能怎么辦?
傅朝瑜也再次兌現承諾,不僅給了他們遮風擋雨的住所,還給了一些入冬的糧食。西北如今行商之風盛行,涼州一帶更是日漸富庶,只要這些人手腳勤快,早晚都能將房子重新修好。
最重要的是,大魏開疆拓土的腳步只怕停不下來,西北的領土只會越來越大,百姓也會越來越多。如何管理這些吐谷渾人,便是給將來打個樣。
日后照著學就是了。
傅朝瑜帶回了將近四千的人口,皇上一早便聽說了。這些人只要乖乖待在大魏種田、不惹是生非,他可以做到一視同仁。至于留在吐谷渾的百姓,正好可以讓他們養馬。
若能解決大魏馬政問題,絕對是一項功在千秋的政績。
皇上越想越覺得自己跟傅朝瑜是一對曠古絕今的君臣,于是又沒忍住在朝中大贊了一番傅朝瑜。
朝中有人聽著逆耳,但卻沒敢嗆聲。畢竟,傅朝瑜這回是扎扎實實地立下了功績,幾乎等同于不戰而屈人之兵,沒得反駁。
唯有太子險些將不滿刻在了臉上,父皇真是糊涂了,對一個外人反倒比對自己的兒子還要好。什么不辭辛勞,他傅朝瑜能辛勞什么?不過是跟著混一混功績罷了,誰去都能做得比傅朝瑜要好!
如今吐谷渾安定了,明年他父皇便要征討南邊了。
他在南邊并無勢力,反倒是北邊那塊,可以與之合作一番。
第159章 病癥
皇上在朝中的夸贊傅朝瑜沒聽到, 但是杜寧的馬屁傅朝瑜卻聽了一上午。這家伙自他回來之后嘴里就跟抹了蜜似的,好聽的話滔滔不絕,還回回搶在張致行跟前, 把人家堵得幾次都不得不咽下原本要說的話。
一次兩次或許是無意, 但每每如此便是有心了。偏偏傅朝瑜對他束手無策,好不容易等到張致行離開,才無奈地問他:“你莫不是同他有矛盾了?”
“豈止是矛盾?”杜寧臉色臭臭的, 說出來的話刻薄得很, “我同他簡直不同戴天!”
虧他從前還勸說娘子不要隨意揣度他人,更不要一開始便抱有偏見。到頭來,他娘子還是一樣的英明神武、慧眼識人, 他才是蠢而不自知的那一個。
杜寧哀嘆了一番自己識人不清,而后又道:“先前你在時,那張致行好歹還裝一裝, 待你離開后他便張狂起來了, 見了什么都要指手畫腳一番, 在都護府里大肆收攬人心。”
杜寧嘀嘀咕咕,將張致行這段時間如何排擠他、如何一意孤行全都抖落了出來。傅朝瑜不在,方爻跟崔狄也不在, 整個都護府就快要成為張致行的一言堂了。杜寧本來不怎么管事兒的, 因為害怕張致行搶了傅朝瑜的權, 不得不跟對方斗智斗勇。光憑他的腦子肯定是不夠, 好在杜寧有外援。在他娘子的幫襯之下,也算是跟張致行打得有來有往。
不過,嫌隙已生, 往后若再想平安無事那也是奢望。
他說完之后,再三叮囑傅朝瑜:“這個張致行城府不淺, 我家娘子還總是說他面色不善,你多注意些。”
傅朝瑜沉沉地應了一聲,他對張致行其實從未信任過,因而見到他做出什么舉動也不驚訝。這張致行還不像馬騫,馬騫固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一心為公,也不屑于用什么手段來拉攏人心,但這張致行明顯不是。即便杜寧不說,傅朝瑜也會防備著些。
第二日,被傅朝瑜送去涼州讀書的周景淵也趕回來了。自從出宮之后,舅甥倆還是頭一回分別這么久,周景淵見到舅舅之后便撲了上去,直接攀到舅舅懷里。
急急忙忙的樣子,簡直比他三四歲時還要像個小孩兒做派。見他這樣有力氣,傅朝瑜便知道他在涼州被安老照顧得很好。一點兒沒瘦,似乎還長高了些。
周景淵抱著舅舅的脖子稀罕了一會兒。舅舅這么久不回來,他其實每天都在擔心,又怕先生看出了他的思慮,因而只能暗暗發愁。眼下真見到了人,他便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了,舅舅這么厲害,怎么可能會出事兒呢?
周景淵央著他舅舅說一說吐谷渾那邊的事兒。
那邊并不不可對人言的,傅朝瑜撿著有趣兒的說了不少,譬如那位伏延將軍,又譬如那位穆加大汗與他兒子。
周景淵聽得入神,待得知穆加大汗丟了王爵之位后,忽然笑了一聲:“那位寧王或許要頭疼了。”
“頭疼也不過就頭疼個幾年,可寧王這個身份卻是一輩子的,他也不虧。”
“那淮陽王呢,他沒跟著一起回來?”
“淮陽王留在吐谷渾收尾。”傅朝瑜說完,盯著小外甥看了一眼,“你怎么突然問起了他?”
周景淵撅了噘嘴,低聲道:“這個王叔好像不喜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