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小孩從前在冷宮里面受到了磋磨,如今漸漸地肯打開心扉,傅朝瑜也害怕他會受傷。
傅朝瑜將小外甥抱在懷里,周景成見狀眼饞,也擠到傅朝瑜懷里。
他的塊頭可比他五弟大多了,傅朝瑜直接抱了個滿懷,甚至都抱不住。
周景文投之以鄙夷的目光,又聽傅朝瑜給他們細說了什么是君子之交,什么是利益之交。
傅朝瑜引用古人之言,凡是利益之交,大致可分為因為追隨權貴的勢交,貪圖錢財的賄交,附庸風雅談交,與落魄失意之人暫時茍合的窮交,以及只求自利的量交。
為防他們聽不懂,傅朝瑜拿捏著分寸,舉了諸多事例,深入淺出地給他們講解交友之道。三個小孩兒都聽得可認真了。
但要讓他們反省,他們暫時還真沒覺得著幾種利益之交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包括周景淵,他自從來了涼州之后,身邊的同齡伙伴都是性子好的,其中尤以月兒待他最好,什么事情都想著他。來了學堂之后,同窗們知道他舅舅是知州,亦對他格外照顧,周景淵已經許久不曾體會到從前冷宮中如履薄冰的日子是什么樣了。
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和氣、善良,他如今交的朋友,應當都是舅舅口中說的益友吧。
然而很快,五歲的周景淵便被打臉了。
他們互換禮物時出了一檔子事兒,有學生的家長竟偷偷跑來學堂,要求另一個小孩兒歸還他們家準備的禮物。
周景淵本來被他四哥拉著躲在一旁看熱鬧,結果瞧了一會兒,卻發現這件事竟然還同他有關系。
他們的禮物都是互贈的,兩人一組對練武術,不論輸贏都要給對方禮物,不過是圖一個彩頭罷了。他們平常并沒有這種活動,這還是第一次x,且先生也并不支持,覺得會助長攀比之心,因而他們往后也不會辦了。
這回眾人玩得還是挺高興的,想要跟周景淵比試的人有很多,但是他最終只挑了一個。
而過來要回禮物的孩子,便是當初想跟周景淵對練卻沒成功的,名叫何文濯。是個高高壯壯的男生,因樂善好施一向很受歡迎。但是對練這種事,對手越是高大越容易輸,沒人愿意跟他對練,最后只一個瘦小的同窗主動與他對練。
何文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對方換了禮物。
回家之后,何父得知他們家準備的禮物竟然沒能送給知州大人家的小皇子,而是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光蛋,當即勃然大怒,今兒傍晚便敬著兒子過來將對方堵在了下學的路上,準備要回禮物。
這一幕,又恰好被周景淵他們收入眼簾了。
第125章 驚喜(二更)
圍觀全程之后, 三個小孩兒因散學而雀躍的心情一時間蕩然無存。
何文濯他們并不陌生,涼州城的孩子很少有熟通詩書的,所以三個小孩兒的同窗并不多, 何文濯是其中最為活躍的, 他因為身量高、力氣大,常幫襯先生干活,也經常對同窗伸出援手, 他們三個孩子都被對方幫助過。
人家幫他們, 不求回報,態度又熱切,久而久之, 三個人對何文濯的印象自然也就好起來了,覺得他是天性樂觀又豁達,是個難得的朋友。尤其是周景淵, 他在同窗之中個子最矮, 得到的幫助自然也最多。不曾想, 這樣處處妥帖周到之人,竟也能放縱父親做出這樣不齒之事。
父子二人要回了禮物。
何父將對方的禮物扔給他,警告一句:“你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吧?”
名叫單方的小男孩兒害怕地點了點頭, 他不愿意惹事兒, 哪怕何父不交代這句, 他也依舊回守口如瓶的。自己能來學堂讀書, 是因為主家老爺心善,給了父親一筆錢讓他來讀書,他能識字明禮, 也是當初跟著主家的少爺一塊讀書當了書童才學會的。能來涼州學堂頗為不易,他不愿生事, 也生怕毀了自己的安穩日子。
何父見他舉止窩囊,更添了輕慢之心:“你這樣的人也好意思來涼州學堂讀書,真不怕臟了圣賢書!”
周景成正要沖上去將人揍一頓,卻被周景淵給攔住了。
周景成被迫躲在角落里,跺腳抱怨:“為什么不讓我出去。”
周景淵抿著嘴唇,目光落在瘦瘦小小的單方身上。若他是單方,應當不希望自己的窘境被他人看到吧。
何父已帶著何文濯離開了,臨行前還不忘叮囑兒子順便奚落單方:“你也不爭氣,早讓你跟三位小殿下打好關系,竟連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原本給五殿下準備的禮物也被這小貓崽子給占了去。他這樣的人,哪里配用得上這樣昂貴的硯臺?明兒你依舊想想法子,將硯臺送去給五皇子。”
何文濯竟然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一句。
真是惡心,周景淵攥著拳頭,忽然一言不發地掉頭離開了。
傅朝瑜為修路奔走一天,回到衙門之后便發現今兒的內宅靜悄悄的,不比往日喧鬧。周景文跟周景成兩兄弟坐在門檻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直到發現傅朝瑜回來之后才露出喜色。
“今兒怎么這么乖?”傅朝瑜拍了一下兩人的腦袋,四下環視,卻未發現自己小外甥,“景淵呢?”
周景成撓撓頭:“他在屋子里生悶氣呢,怎么叫也不出來。”
“怎么回事?”
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把今兒在學堂后面偷看到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看錯了眼,信錯了人而已。兩個小孩都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什么不對,唯有周景淵似乎犯了牛角尖兒。
原來是為了這個,這小家伙被自己養得頗有傲氣,這回還是出宮之后頭一次受挫呢,也不知會氣成什么樣子。傅朝瑜讓秦嬤嬤帶他們下去吃零嘴,自己則去了小外甥的屋子里。
小家伙和衣窩在榻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被褥里,似乎是在為了同窗的不公正遭遇而寒心,又似乎是在為自己看錯人而惱怒。
這么小的年紀就要經歷這些,傅朝瑜也覺得殘忍,但是作為皇子,為人處事之道又是他不得不學的。傅朝瑜走過去了,輕輕將被褥掀開了些許,笑著問道:“悶在里頭不熱嗎?”
被褥被挪開,露出一個凌亂的腦袋。
憋了這么久,汗水都已經打濕了頭發,臉蛋也捂得通紅,看眼角似乎還有哭過的痕跡,但不能分辨究竟是哭的還是悶的。
傅朝瑜坐下:“來,跟舅舅說說你是為什么生氣?”
周景淵一下撲到舅舅懷里,有些別扭地道:“那個何文濯真是可惡,竟然生了兩副面孔!”
“你介意他騙了你?”
周景淵點點頭,而后又道:“我還生氣自己識人不清。”
“并非每個人都是表里如一的,在外行走,總要做一做偽裝。同涼州的其他孩子相比,你的身份著實太高,他們或是為了與你結交,或是為了同我搭上關系,都會對你格外優待。而你年紀又小,未曾經歷過這些,自然難以分辨,這不是你的錯,怪只怪他們功利心太重。”
周景淵悶悶不樂:“這樣的人有很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