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圣上若是大怒,這史官們又能討到什么好呢?就不怕城門失火, 殃及池魚么?
可惜, 方修撰若是懂得如何揣測圣心趨利避害的話,也不會這么多年來都蜷縮在史館了,他眼下為了出心頭這口惡氣, 可是使勁兒煽風點火:“微臣等雖竭力請二位皇子回京, 無奈二位皇子執意留在涼州,無論如何也不肯遂臣等一同回京。微臣也曾將圣上搬了出來,只是兩位皇子竟也沒將圣上的叮囑放在心上, 出爾反爾。看他們的模樣,似乎是流連涼州再不愿回來了。”
“放肆!”
驟然一聲怒喝,嚇得方修撰徹底啞了聲, 心臟都跟著抖了三抖。
他緩緩抬頭, 入目的便是圣上那張盛怒的龍顏。這下可糟了, 他是不是說的太過了?
方修撰連忙跪下來,替自己著補:“圣上息怒,想是兩位小皇子年幼, 一時被涼州的風光給迷了眼, 等他們玩夠了, 自然也就知道回京了。”
身旁的另一位史官縱然還在哆嗦, 但卻已經打著禍水東引的旗號了,自以為機智地開了口:“都是那傅知州的錯,若不是他蠱惑小皇子, 想必二位皇子不會如此行事。”
成安瞄了一眼說話的是哪位壯士。
沒有印象,應當是個小官兒。嘖, 他也不看看朝中彈劾安平侯的人是什么身份?當真以為安平侯是他區區一介小官就能欺負的嗎?
不出成安意料,原本盛怒的圣上聽到此言竟定了下來,上下一掃這個小官兒,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此事跟傅朝瑜又有什么關系?”
“確與他有關。兩位小皇子自打去了涼州之后便與傅朝瑜同吃同住,傅朝瑜不論去哪都將皇子們帶在身邊。他一介地方官帶著五皇子便已經不合規矩了,如今又同三皇子與四皇子交往甚密,可見所圖不淺啊。三皇子與四皇子肯定是聽了他的話,才執意要留下的。”
“是么……”皇上瞇著眼睛,眼中暗芒一閃。
可惜階下的那個糊涂蟲,自以為自己撞了大運。
連御史大夫他們都彈劾不了的人物,竟然被他短短幾句話便拿下了,因而自鳴得意起來,說話也肆無忌憚了:“千真萬確,傅朝瑜圖謀不小,不得不防。”
蠢貨——
皇上咬著后槽牙,往龍椅上微微一靠,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也好,朕即刻派人前去涼州查明,若當真是傅朝瑜教唆兩位小皇子,必定嚴懲不貸;可若是他什么都沒做,一切皆是你們蓄意誣陷,那你們這官,也做到頭了。”
方修撰驚詫地抬頭,木愣愣地直視圣上。
怎會如此嚴重?
方修撰都被嚇得不行,更別說方才開口摸黑傅朝瑜了,他嚇得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但又不得不說,這要是真查了,沒準自己但真要因此而丟官!
“圣,圣上容稟,微臣方才之言,也是觀兩位小殿下的言行舉止,進而猜測出來的。”
“猜測?”皇上嗤笑一聲,“如此說來便是不實,你們自己帶不回小皇子,為了脫清關系蓄意構陷涼州知州,真是叫朕開了眼了。”
皇上說罷不等他們辯駁,直接讓太監將他們拉出去,一人賞了二十大板。
眾人被拖下去的時候都蒙了。
可憐方修撰等人,一路疾行趕回京城只為告狀,如今人困馬乏,正想著告完狀回家休息,結果狀沒有告成,他們自己反而落下二十大棍子。
雖說是收著勁兒的,可眾人被打得也不輕。尤其是那個口口聲聲質疑傅朝瑜的,被x打得最狠,叫得也最兇。他如今想來還是不服,憑什么只打他們,難道傅朝瑜就沒有一點點錯嗎?
成安在旁監視,聽到這人竟然還敢喊冤,暗暗搖頭。他若是這群史官,今兒老老實實地請罪就是了,眼瞅著圣上正在氣頭上,還這般火上澆油,不找打才怪呢。
況且安平侯在皇上心中分量重著呢,朝臣們聯合起來都只能將他趕去涼州,他一介小小的史官憑什么覺得自己能有這樣的能耐?未免太自視身高了些。
成安也懶扶他們了,打完了,收了板子,只讓眾人自行離開。
史官們從涼州回來進宮稟報,結果卻被皇上打了板子攆了出來,一時間引得朝中嘩然一片,都在好奇中間發生了些什么。難道又跟傅朝瑜有關系?亦或是事關幾個皇子?
群臣猜測,皇上借機打了人撒了些氣,卻還是余怒未消。他既怒這些史官不中用還胡亂攀扯,又氣老三老四任性妄為,不是個東西。宮中其它妃嬪不是個能說話的,皇上氣得心口疼,最后還是去了皇貴妃的含章殿。
程闌端詳著皇上的面色。
她通些醫,遂交代成安今兒晚上請太醫過來瞧一瞧。怒氣傷身,況且就她觀察皇上的身子其實并不似外表康健,早年間年年征戰已經留下了不少隱疾,之所以瞧著無礙,只不過是表象而已。
皇上心底煩躁,說話也就比平日里更沖了許多:“請什么太醫?左右也死不了。”
成安心底一嘆,只能指望皇貴妃了。
程闌為未被他這話給嚇到,仍舊與平常一樣倒了杯茶遞給對方,屋子里點上凝神靜氣的香,坐下后才開始問起了今兒的事。
其實她也知道,皇上過來無非就是想發泄發泄心中的情緒罷了。
皇上飲了茶,果真開始痛斥起來。
程闌聽了半天,無非還是小三、小四不愿意回宮的事。皇上嚴以待人,寬于律己,他自己想去涼州,因朝臣們反對便覺得這些人面目可憎,如今兩個孩子一時興起在涼州多呆些日子,他便覺得兩個孩子既胡鬧又沒有分寸,顯然是隨了貴妃與賢妃。進而引申到他們日后長大了也肯定不堪重用,虧得他前些日子請了名師教導,那學問竟都讀到了狗肚子里,一點用處都沒有。又說他年幼時如何如何,對比之下,兩個皇子絲毫優點也無。
程闌:“……”
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父親,她算是能理解為什么兩個小皇子都不愿意回宮了?若換作是她,她也不愿意回。
皇上真的關心兩位小皇子嗎?她看未必,如今這人惱羞成怒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威嚴掃地,為了報復,一定要讓兩個皇子回京。至于回京后的兩個孩子會不會高興,這點不在皇上考慮范圍之內。
只是心里話總不能宣之于口,程闌只靜靜地聽著,等皇上發泄過后也就得了。
她不需要做解語花,也不屑地去做。
皇上在程闌這兒發了一通牢騷,果然好受了不少。回了大明宮后,他便打算派崔狄前往涼州,將了兩個不聽話地直接逮回來一頓好打,以后再不許他們出宮門半步。
他這邊人選都已經定下來了,正準備下旨,結果宮外忽然又有了動靜。
原是有好事兒的打聽出來,史官討打乃是因為兩個皇子未曾同他們一起回宮。雖然期間的確牽扯了傅朝瑜的事情,但是近來皇上對那兩位小皇子的關心也有目共睹,這都催了好幾回了。難不成,皇上已決定放棄太子,想從三皇子與四皇子中間另選一人?
這也不是不可能,皇上春秋鼎盛,何愁等不到三皇子與四皇子成人之時?況且上回太后壽辰,三皇子可是大出風頭,還被稱贊是孝心可貴。三皇子母家又不差,如今甚至賽過太子,將來未嘗沒有與太子相爭的可能。且看著吧,看接下來皇上是不是真的對三皇子親近,若是的話,有些人還真準備早做打算了。
皇上聽到這番言論之后,默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