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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景成也知道,此事別人同意沒有用,必須得他父皇點頭。為了出門去見五弟,周景成也算是拼了,平日里讀不下去的書也絞盡腦汁讀了,不愿意練的武也咬牙練了。
崔狄從未想過四皇子還能有這么用功的時候,而且這一用功,似乎臂力都變大了許多,一把鐵劍也能舞得虎虎生威了。
崔狄在旁默默圍觀了半日,發現打完一整套四皇子竟然也不累,甚至還精神抖擻,準備再打一套。
有意思,人的力氣不可能一夜之間突然變大,所以,這小胖子四皇子平時動輒喊累都是裝的?
崔狄將自己的發現轉而告訴皇上。
皇上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驚喜,問道:“四皇子的天賦比之大皇子又如何?”
崔狄思索片刻:“微臣也不記得大皇子幼年時是什么模樣,但是比起同齡人,四皇子在武學之道上面還是天分頗高的。只是心前懶惰了些,故而微臣一直沒瞧出來,如今又不知為何勤奮了許多。”
還能為什么,必然是為了去西北的,這小子為了出門可真是拼。但他若是不拼,這天分豈不是被埋沒了?皇上險些又以為自己兒子是個天才,激動地找來弘文館的先生追問兒子功課。先生面色為難,被追問多了才被迫說了實話。
最近三皇子與四皇子讀書確實挺用功的,但有些事情不是用功便能彌補,天賦不在此處,用功也是徒勞。且有兩個天資聰穎的小皇孫做比較,越發襯得兩位小皇子用功的時候很可憐。
越用功,越可憐,先生們能批評兩個皇子從前憊懶,但當他們勤加苦學卻依舊毫無成績時,他們想批評,都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能不傷自尊。
皇上沉默了。
半晌,他無力道:“罷了,你們且下去吧,往后照常教就是了。”
是他不該對兒子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不過,崔狄那邊又怎么說?難不成老四這個小子其實是有點天賦的,不過天賦不在文而在武?可老三呢,老三那文不成武不就的樣子,往后又該如何自處?
四皇子并不知自己的用功已經被人看在眼中了,他還等著能一鳴驚人,讓父皇看到他的努力,并獎勵他出去玩一趟。
四皇子天真地對著他三哥大談特談自己的計劃。
看著無動于衷的三哥,四皇子有些同情,他還有學武的路子,三哥卻什么都不成,想來是沒了指望,怪不得最近一點動靜都沒有。隨即他又洋洋得意地表示,自己努努力肯定能成功的,到時候他就能如愿踏上西北趕往涼州了。
“不過三哥你也不必羨慕,我去了涼州之后肯定會給你帶好東西。”
三皇子眼神閃爍,什么都沒說,不過晚上在含章殿吃完飯之后卻單獨溜達去了后院。
自從周景成幾個上回扦插的蘿卜被他們刨出來吃了之后,幾個小孩便對種菜這種東西沒了興趣,再不來后院這片菜地了。可周景文卻還總惦記著,他不僅汲取了上次扦插失敗的教訓,不斷改進,甚至還自學了嫁接的法子。
幾月前他嫁接了一株牡丹,如今即將開放開。
周景文摸索這葉片,暗暗做好打算。
再過些日子便是皇祖母的壽誕了,皇祖母最愛的便是牡丹,眼下這一株牡丹卻有三色,可謂罕見。只要能順利綻放,這便是最好的壽禮,他再求一求皇祖母,不信父皇不會讓他如愿。
彼時,遠在涼州的傅朝瑜已經開始迎接第一批聞訊趕到的文人墨客。
第109章 如愿(二更)
西北一帶文風不及江南, 但是名士也是有的,其中另有馬騫請來的一位六旬老者,號松竹翁, 因為最擅畫松竹故而得了這個號。
松竹翁姓安, 學生都稱他安老,他既教書畫,又教學問, 在西北一帶門生眾多, 不過最近幾年因為癡迷尋訪山川,漸漸便不收學生了,整日只游訪南北, 偶爾流出去的書畫縱使千金也難求。
馬騫給他寄信的時候還生怕他不在西北,好在上半年安老出行回來,至今還未離開。
其他人也都跟安老一樣遠近聞名, 得知他們來訪, 傅朝瑜領著州衙眾人親自來迎接, 給足了面子。
安老等人被如此鄭重對待,立馬對涼州多了幾分好感。
傅朝瑜不僅親自過來接,甚至還親自帶著眾人去了漢墓。
漢墓與水庫臨近, 他們一路從水庫那兒漫步而來, 見識過方才那座雖然干凈但卻略顯貧寒的天寶縣城, 這郊外的水庫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青山綠水, 安然祥和,有種置身于世外桃源之感。途中他們甚至還碰到了幾個放牛娃愜意地坐在青牛上,正趕著牛吃草, 悠哉恬靜。
安老覺得水庫可堪入畫,頻頻點頭:“此處甚好。”
傅朝瑜趁機道:“此乃天寶縣百姓合力所建水庫, 為灌溉農田所用。前些日子才剛建好,還沒有立下石碑,不知可否請一副安老墨寶?”
安老平日里不常應下此事,但方才那幾個騎牛而來的牧童叫人不由得觸動心弦,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傅朝瑜心中盤算著是否有請安老再寫一篇序文的可能。這位可是西北最有名的大儒,跟他先生都有的一比,逮到了可不得使勁得薅?
經過水庫之后,依稀可見不遠處的博物館。
博物館正在建,如今外頭房子已經建完,里面卻還沒有收拾好,周邊也還在造景。這回的博物館選的是上下兩層的結構,總體建成了一個圓形,青磚紅瓦,氣勢恢宏。
眾人見到這博物館之后再次對涼州刮目相看,不過得知里頭沒修好,不禁有些失望,看來這博物館還得要一段時間才能面世。
他們原本想著今日看過之后便離開,可瞧見水庫與博物館之后,又有些期待后續。
傅朝瑜終于領著他們到了漢墓前,進了墓地,這些文人們終于端不住架子,里頭的每一樣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尤其是那批漢簡,這可是一部活生生的史書。
眾人都驚嘆起了漢簡的奇妙,可惜這么多的竹簡,一日兩日是看不完的。不少人又將注意力移到別處,或是被壁畫吸引,或是被青銅器吸引,或是留心觀察起了漢代的喪葬儀制。
總歸這一日遠超眾人預期,當日甚至都默契地留在了涼州,未曾離去。原本過來時候約定一日便回,這會子誰也沒有舊話重提。
傅朝瑜還有政務在身,抽出一日已是不易,明日要再相陪還不知道會攢下多少活。
他便將此事交給馬騫,讓馬騫明兒領著他們去涼州的鳩摩羅什寺,后日再領他們去天梯山石窟瞧一瞧。這些大多都是儒生,但是儒釋道有共通之處,照著現如今的發展,儒釋道三教早晚有合流之勢。涼州佛教文化興盛,僧侶眾多,讓他們去見一見說不定能激發他們的靈感。
今兒水庫與漢墓一行,看的出來這些人頗為滿意。晚上回去少不得潑墨揮毫,但是涼州其他x地方也不俗,只是缺了一點名氣罷了。
傅朝瑜還讓王謝玄帶人一道跟著:“你們放機靈一些,每日備好筆墨。他們但凡寫詩作詞,你們便先記下來,他們若是不開口你們也可以主動提點,這些詩詞往后可是有大用處的。”
王謝玄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