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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搜身之際,傅朝瑜卻發(fā)現(xiàn)靠近他們的國子監(jiān)監(jiān)生似乎與另一撥人起了口角。那伙人也都是年輕人,與他們差不多大,兩邊都瞪著眼,似有火光,彼此都不服對方。
“看什么呢?”傅朝瑜扯過楊臻。
楊臻重又瞪了對方一眼,這才憋屈地跟傅朝瑜道:“青山書院的人瞧不上咱們國子監(jiān)!”
雖然兩邊大多是權(quán)貴子弟,但是權(quán)貴子弟也分三六九等,譬如他們這邊有一部分人便是來國子監(jiān)鍍個金的,青山書院的許多人卻是實(shí)打?qū)嵖忌先サ?。與其說他們是瞧不上國子監(jiān),不如說是瞧不上國子監(jiān)的監(jiān)生。
可誰愿意被鄙視呢?
楊臻他們從前拉著陳淮書跟他們斗,畢竟他們這群高官子弟里面也就陳淮書能打了,但是陳淮書懶得摻和他們之間的糾紛,總是埋頭看書不配合他們。如今有了傅朝瑜,楊臻等人感覺找到了主心骨。
“這回春闈,你可得給咱們國子監(jiān)掙一個狀元回來,好好打一打青山書院的臉!”
傅朝瑜肩膀上的擔(dān)子一下子重若千鈞。
好家伙,他們真敢說啊。
恰好陸晉安路過,傅朝瑜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這句,但一想到對方曾名噪一時,莫名臊得慌。
“……別說了?!备党o奈。
“干嘛不說?懷瑾你也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就要考狀元!”
傅朝瑜一把捂住了他嚷嚷不停的嘴。
別叫了,心累。
因為舅舅要參加春闈,周景淵別提多想出宮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討喜,便壓根沒提這件事情??尚闹杏謱?shí)在擔(dān)心舅舅,小腦瓜子琢磨來琢磨去,便想著找個東西拜一拜。
他除了拜他母親的牌位,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舅舅送過來的泥人了。那可是無所不能的孫大圣,應(yīng)當(dāng)能保佑他舅舅拿狀元的。
周景淵不僅自己拜,還拉著周景成和兩個小公主一起拜。
二公主拜了一會兒,睜開一只眼睛,小聲問:“這個真的能保佑傅舅舅拿狀元嗎?”
周景成老神在在地道:“噓,心誠則靈?!?
他自然是希望傅舅舅拿狀元的,當(dāng)時候傅舅舅一高興,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一股腦塞進(jìn)宮了,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幾個丁點(diǎn)兒大的小孩兒煞有介事地拜神,拜的還不是正經(jīng)神,秦嬤嬤看在眼中只覺得哭笑不得。
這些孩子湊在一塊還挺有意思。
貢院中,傅朝瑜一行人已經(jīng)順利通過了搜查,依次進(jìn)了考場。
這還是傅朝瑜頭一回進(jìn)貢院,里頭大是大,但簡陋得很,內(nèi)部都用荊席圍隔,考生們坐在廊下答題。
沒錯,是在廊下擺了幾千個小桌案,考生席地而坐,甚至都沒有一個正經(jīng)的號房。如今還是二月,天涼颼颼的,傅朝瑜慶幸自己聽了先生的話穿了厚衣裳來,否則還不得凍死?
也就這會兒他還能神游天外,等到考題下來之后,傅朝瑜便立馬收了心思,認(rèn)真答起了題。
第53章 閱卷(一更)
進(jìn)士科考試共三場, 一場“帖經(jīng)”,考的是對經(jīng)書熟悉與否;第二場考“雜文”,按題作詩、賦各一篇即可, 第三場便是傅朝瑜最為擅長的“策問”了, 五道時務(wù)策,考的大多是時政與國策。
第一場幾乎并不能凸顯差距,貼經(jīng)而已, 只要將經(jīng)書背熟弄懂, 應(yīng)付起這門考試來簡直得心應(yīng)手。最多有些考生出于緊張犯了點(diǎn)小疏漏,或是字兒寫得難看了些,或是一心心急記錯了幾個字, 不過第一場考試時間相對充裕,卯時開始,酉時收卷, 等到了下午, 多半的考生便已寫完了。
等第二場詩賦時, 才是逐漸拉開差距的時候。
傅朝瑜原本在詩文靈氣上稍遜別人一籌,但是他先生跟師兄其實(shí)擅長此道,尤其是他師兄, 傅朝瑜看過他先生師兄的詩稿之后, 再不濟(jì)也比從前開竅了不少。且這回的詩賦選題也是大而空, 無非就是想讓考生們寫些歌功頌德的詩詞出來罷了。這對傅朝瑜來說反而更好些, 他雖然不太喜歡拍馬屁,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拍,相反, 傅朝瑜很擅長此道。
這第二場,傅朝瑜依舊順?biāo)臁?
等到了第三場的時務(wù)策, 考的則兩道圣政,一道邊防,一道稅法。五道時務(wù)策,傅朝瑜與他先生都推算過了,大體也沒有超過他們猜測的范圍內(nèi)。傅朝瑜一邊研磨,一邊心里打好了稿子,等開始在稿紙上寫的時候便得心應(yīng)手許多。
傅朝瑜旁邊的考生見他如此神速,咽了咽口水,沒來由地開始心慌起來。
他都還沒有思路呢,這人怎么都已經(jīng)寫了兩頁紙了,他們面對的是同一道時務(wù)策嗎?
越看,則越心亂如麻。
傅朝瑜若是注意到興許還會放慢些筆頭,免得叫旁人看了緊張。但是他如今全副心神都在題上,哪有精力管別的?
須臾,主考官攜諸考官巡視廊廡。
今日足有三千多考生,從頭巡到尾,只依稀幾人讓眾位考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已,要么是因相貌出眾,要么則是因風(fēng)采斐然,要么,則是相熟之人的親眷了。
日暮后兩炷香燃盡,諸考生停筆交卷。
不交不行,考官都已叫停,兩側(cè)又站著兵卒,若是再動筆那便是違規(guī)了,幾年內(nèi)都休想再參加科舉。
大多數(shù)人都舍不得交卷。本場時間有限,可題目卻多,足足有五道,考場中還有些學(xué)子連一半兒都還沒有寫完,寫完的亦是憂心忡忡,頗為不安。
閉場后,眾人相繼離了考場,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兒討論考題。
其他都好,主要是策論難得很,即便不少人買了國子監(jiān)的科舉參考書,但是策論這類考題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彌補(bǔ)得上去的。他們?nèi)缃褚仓皇潜M力為之罷了,能否考上全看天意。
傅朝瑜同陳淮書走在一道,出來的時候不僅碰到了陸晉安,還碰到了另一位被眾星拱月一般、一路捧過去的人。
傅朝瑜歪了歪頭:“這位是誰?”
陳淮書認(rèn)真看了好幾眼才終于想起來:“好像是那位肅州刺史之子,叫王恩清?!?
“原來是他。”傅朝瑜總算能對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