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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桃樹還未盛放,便枯萎了。”
封焉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桃枝,神緒悠遠,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他忽而古怪地笑笑,“你有些難過,于是,便干脆將它斬斷了。”
離貞沉默著,封焉所說的前世之事,她回想不起。她也不知他是在講述他的回憶,還是憑空捏造意有所指。
“我便不知,你究竟喜不喜歡桃花。”
封焉輕而綿長地嘆了聲氣。
“看來,是不喜歡了。”
他輕飄飄一揮手,滿山桃花破碎,盡落如雪。
春意消磨,只余頹敗。
離貞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動。
她有些錯愕,轉念一想,這卻像極了封焉的做派,生殺一瞬間。
封焉丟下了光禿禿的桃枝,踩著零落的花瓣緩步走向離貞。
“阿貞想要什么,我再去給你準備便是。”封焉溫柔地笑道。
離貞不冷不淡地看著他,輕啟唇:“我想解除師尊的操魂術。”
封焉的笑漸漸斂去,眼底一陣陰風呼號。片刻后他一眨眼恢復平靜,道:“這件事,我不是已經答應阿貞了么?”
離貞:“桃花已賞,桃林摧盡,該踐行諾言了。”
“可我還不想,讓他如此輕易解脫。”封焉似笑非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念。“我說過,我討厭瞎子,我巴不得他日夜苦痛,再被白繭痛快殺了。”
他撫上離貞的額發,若非知曉他的頑劣不堪,恐怕人人都會被那眼里的柔情蜜意所迷惑。
“阿貞,為了你對我能有哪怕一絲絲的甘愿,我都可以去救我厭惡之人,就算那人對阿貞亦有肖想。”
離貞拂開他的手,秀眉微蹙:“我聽不懂你胡言亂語。”
封焉也不顧她反駁,眉目間染上一層朦朧。“只可惜,阿貞就連這一絲絲的甘愿,都不想分給我。”
離貞閉上眼睛,偏離身去平消心中的不暢快。
為救師尊,她可以與封焉虛與委蛇,但要她表露甘愿,她卻半點都做不到。
封焉垂下眼睫,輕聲數道:“阿貞若等得起,我自然也能等。”
離貞緊闔的雙眼微微張開,眼皮之下泄出兩抹冰涼的光。
他這是在威脅她。
“回去吧,今日還真是不盡興呢。”
封焉慢悠悠說著,人已朝著遠方那迷霧掩蓋的紅色屋檐走去。
離貞回到密宮,仍舊如前日那般坐在蕭念身旁陷入沉寂。
她伸手覆上蕭念的額頭,以靈力探查其體內狀況,他內息和靈力流動皆為平穩,可在體內蔓延的白色織網格外張揚,讓她難以放下心來。
封焉并未留在密宮,離貞心知,他是在逼迫她面對蕭念這副模樣,好讓她早日示弱祈求于他。
“師尊,原諒我還是無法邁過那道坎。”
劍身微微發亮,輕柔如煙的幽光緩緩聚集,現出一虛幻絕美的男子身形來。
“劍主。”他喚道。
“你怎么出來了。”離貞有氣無力地說道,目光未從蕭念身上移開。
“劍主心頭難過,碎星應當陪著劍主。”
離貞側首去看他,他瑩白的長睫似屋檐落雪,淡漠的眸子里透著細碎的星光,如煙如雨似琉璃。
她輕輕點了點自己右側的地面,碎星輕緩地坐了過去,雙手安靜地放在膝上。
“劍主不必擔憂,父親不會滅亡。”碎星說道。
離貞輕嘆:“你為何能這般肯定。”
碎星搖了搖頭:“碎星不知,但父親不會滅亡。”
離貞淡淡地望著他寧靜的側臉,心中有些無奈。
碎星說這話,就與他認定蕭念是他父親一般,毫無道理卻又謎一般固執。
他就像剛出世的孩童,不懂得許多道理與情感,處處懵懂。
“操魂術這種詭術,從前界內便傳聞只有赤霄殿才能掌握。可白繭亦能使用,他與封焉之間必有關聯。”
離貞眼神認真而凝重。
“西北魔域之主,忽然出現的魔尊……”
“難道白繭并非此界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