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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文宣有些受寵若驚地點頭。
陸玉書先是拿了一塊曲奇打量著,
又聞了聞那股帶著奶香的味,等把曲奇吃到嘴里。那種酥酥脆脆,又香又甜的滋味,一下子把他勾住,忍不住怔了一下。
讓他想起某位兄長,曾在信中與他說過一物,名曰“餅干”,口感酥脆,香甜,色澤淡黃,十分相似。
他很快回過神來,收斂表情。
“你在書院中,此舉為何?”
文宣有些窘迫,旁邊的紀寶山口快替他回答:“文宣是怕大家聽完講課,肚子餓,就讓大家免費吃,順便帶大家見識見識這個叫做曲奇的東西。”
文宣感激地看了紀寶山一眼,后者跟他站的近,背在身后的手輕輕拍了拍背,以示安撫。
“那么這個?”陸玉書看向那疊訂單。
“大家想要訂些曲奇,我記一下。”
陸玉書少年老成,雖生的白凈面嫩,但跟他黑臉父親在一塊久了,也變得拘謹嚴肅起來。平日連說話都壓低三分,更顯成熟。
此刻陸玉書眉目間,帶了幾分酷似乃父的威嚴,看著文宣,竟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哦?”陸玉書尾調微揚,“你叫文宣?”
“是。”
“就是兩年前,因家貧退學那個學子?”
文宣有些自卑,腦袋低垂著。
紀寶山見不得文宣這般,想開口為他說話,但陸玉書一看他,快到嘴邊的話又卡住了。
“我聽山長夸過你,說可惜了。”
“真的?”文宣猛地抬頭,兩眼亮晶晶的,像是會發光。
陸玉書微笑,很快又收斂不見。
“你若以此掙錢,重回書院,想必山長也是欣慰的。他曾言,你有七成機會考中秀才,不要辜負山長期望。”
說完這話,陸玉書看向周圍的學子。
其他學子紛紛避讓,他的目光很快對上剛才那個學子,朝他走去。
“陳兄,可否請問何為‘低賤的勾當’?”
那陳沛之前還一副得意嘴臉,聽到陸玉書這話,當即白了臉色。
他知道,陸玉書是動了惻隱之心,要拿他開刀了!
“這——”陳沛轉開視線,才感覺胸口那種凝滯的感覺消散,“書中自有黃金屋,我輩學子本該視金錢如糞土,鉆心研讀圣人言語,怎可做如此低賤買賣?”
“那若是一個人連飯也吃不飽了,書也買不起了,又該如何?”
陳沛被問的一哽,看到好友臉上隱隱的笑意,心頭火氣,頓時大聲道:“連書也買不起了,那便不要念書了,好好擺攤賣也是個好出路!何必強求?”
“個人有個人的想法,何必以你的想法去揣測他人想法?”陸玉書沉聲道,“陳兄,此乃你之錯。”
陳沛顯然不肯認錯。
陸玉書又道,“其二,工農士商,不分貴賤,各司其職。若四者缺其一,則國家失常,百姓不安。陳兄,不可心懷偏見。”
他說完,也不管陳沛表情如何難看,徑直走了。
過了許久,直到他身影也看不見了,陳沛才怒氣沖沖地甩袖子離開,現場又慢慢地熱鬧起來。
紀寶山發光手里的宣傳單,就幫文宣攔著那些二次拿曲奇的人。等差不多把現場的人都發了一遍,盒子里的曲奇還剩下十來塊。
“寶山,這些你吃吧。”文宣把盒子推到紀寶山跟前,自己又將那疊訂單重新看了一遍,確認無措,才松了口氣。
“你還沒吃東西呢,一起吧。”
文宣也確實餓得很了,沒有拒絕,跟紀寶山一人一塊的吃起來。
吃的正高興呢,就見個瘦瘦小小的半大少年郎,急匆匆地跑過來。
到了兩人跟前,兩手撐住桌子,喘了好幾口氣,才說道:“幸好你們還在。”
“嗯?怎么了?”文宣柔聲道。
“陸、陸公子說,他也要訂些。”少年說完,文宣跟紀寶山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
那個嚴肅老成的陸玉書,竟然對這個感興趣?
“那陸玉書干嘛不自己來?”紀寶山好奇道。
少年憋了半天,才心虛道:“許是忘了也說不準。”
“難不成陸公子,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說嗎?”文宣愣了一下,突然說道。
“你們快寫呀,要訂一兩銀子的!一兩!”少年脹紅了臉,惱羞地拍桌。
紀寶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