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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玄衣公子若有所思,突然問道:“聽你言語, 頗懂幾分禮節,倒不全然似山野之人, 從前是做什么的?”
傅興一愣, 片刻之后才答道:“我曾經被征入伍, 戍邊幾年, 有幸得上官賞識,在軍中做了個百夫長。”
“百夫長, 倒也是兵丁里的頭領了,從軍數年就能當上百夫長,可見你或有戰功,或有才能,或善于組織統領,并且很是得上官青眼。再多熬上些時日,想升個將官也并非難事。如此前途,即便是退伍返鄉,所得的安置軍餉也會比普通兵卒豐厚許多,怎么你如今反倒過得如此拮據?”
傅興微微垂首,聲音無比平靜:“是我得罪了上官,在軍營中混不下去,這才被迫草草返鄉,軍餉都被克扣了許多,更別提什么安置了。”
“得罪上官?聽你的口氣,這其中莫非有什么隱情?”
傅興有些擔憂引火燒身,尚在猶疑,一旁的傅迎就迫不及待地答道:“我知道!提拔我爹的上官年老返鄉之后,新來的上官倒賣軍需,又強納良家子為妾。因著軍法嚴明,被我爹爹撞見之后,他還動過滅口的念頭,污蔑他暗中通敵,欲要置他于死地。”
“幸得眾位士卒都知道我爹的為人,紛紛為他擔保,這才沒能被那老賊得逞。我爹眼見事已至此,無力抗衡,為了保命,只能盡早請辭。因著這個,就連新立的戰功也被那上官奪去,安在了自己的頭上!”
他并不知道這兩個貴人是什么來路,可他的直覺告訴他,若要為爹爹伸冤,這可能是他這一生之中唯一的機會了。
果不其然,傅迎話音剛落,就見那白衣公子也轉過了頭來,神情十分肅穆。
然后,他們父子二人就被帶到了鎮上最大最豪華的客棧,還有人前來細細盤問此中實情。
好在這些人的態度都十分親和,又有好茶好飯招待著,倒令他們父子慢慢地就沒那么緊張了,那些一直壓在心底的委屈,也不自覺就傾訴了出來。
樓上,賀蘭修推開房門,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廚娘將熊掌做好了,又把熊膽取了出來給御醫制藥,別處的肉,我猜你大概吃不慣,就留給侍衛們分食了。”
“怎么還要你親自跑一趟?讓人送上來就是了。”容慎嘴上這樣說著,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了笑來,顯然很享受賀蘭修對他的好。
他嘴刁,嘗了兩口就放下了,只去夾那些清淡的菜色。賀蘭修也不嫌棄,將兩只熊掌都吃了個干凈。
飯后,賀蘭修摩挲著容慎的肩,感慨道:“總算把你養胖了些,摸起來沒有之前那般單薄了。”
容慎倚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愜意地瞇起眼道:“從前心驚膽戰,如履薄冰,哪里有心思吃喝,連覺都睡不安生。如今朝政已穩,沒什么心思了,又被你拉出來逍遙玩樂,身體自然就健壯了起來。”
賀蘭修笑道:“逍遙玩樂么?說得好像我是什么佞幸逆臣一般,天天勾著君上花天酒地,不理朝政。”
容慎眼睛一斜,勾起他的下巴,用調戲良家少男的紈绔口吻道:“有卿這般風華絕代的佞幸,朕可是恨不得夜夜笙歌不早朝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