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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頓時肅靜了下來,就連諸位朝臣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這個漩渦”,指的自然是阻撓天子親政的太后及外戚一黨了!賀蘭修身為太后的侄子,這話可是輕易答不得的。
“然后呢?”聽到這里,容慎頓時直起了身子,“他是怎么回答的?”
福祿抿了下講得有點干渴的嘴巴,接著學道:“太尉大人回答說,‘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天地之間,自有正道長存。但正邪一向難辨,且時常相依相存。正所謂日久見人心,諸位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時呢。’聽太尉說完,鄭王竟只是冷笑了一聲,就立刻拂袖而去了。太尉也道有公務在身,眾位大臣們就都散了。”
“他倒是圓滑,也夠謹慎。”容慎微微笑起來,“也是,他一向是這樣行事的,任誰也別想輕易捏住他的把柄。不過,對太后而言,這樣的圓滑謹慎,可未必會合了她的心意吧?更何況他還認同了朕當日在眾臣面前所說的話。”
福祿低聲道:“是,陛下冠禮的日子愈發近了,太后那邊看起來也愈發急了。太尉此言,對諸位朝臣來說,固然尋不出什么差錯來,可在太后那里,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交代了。”
“朕這位好皇叔也是夠精明的,若不是太尉同朕通過氣,恐怕就連朕聽見他的這番問話,都會為他的忠義感佩不已,又遑論今日在場的那些臣子呢?”
福祿見他的話中竟有些氣惱的情緒,猶豫著道:“陛下,奴才本不該多嘴的。但有一句話,奴才覺著,即便可能會惹惱陛下,可為了陛下的江山大計,也還是得大著膽子諫言一回。”
容慎頗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直說便是。”
“鄭王心懷不軌,多有挑撥這事,畢竟是太尉一人所言,您也不能盡信的,還是要多多查證才好。何況,即便真的驗證了他別有用心,現在看來,他的計劃也是先打著保皇的旗號,打壓太后及外戚一黨。您大可以暫且先利用著他,平衡二者的勢力,待到除了外戚,再誅鄭王也不遲啊。”
容慎怪道:“此事朕自然知曉,否則以朕一己之力,要對抗外戚一黨,豈非難如登天?必要借著前朝的勢力才好行事。只是你為何這般吞吞吐吐,這話又有什么值得我惱的?”
福祿竟然更加吞吞吐吐了:“奴才……奴才是看,陛下最近與太尉越發情好了,怕這私情迷惑了陛下的心智,從而干擾陛下的判斷。”
譬如此事,若換作從前,陛下的第一反應定然是如何從中謀劃,豈會先擔憂上太尉好不好在太后面前交差?
更別說鄭王謀逆并無實證,只是太尉一家之言,就算這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鄭王現在的首要目標大概也是扳倒外戚從而獲得聲望權勢。只要他還須打著正統的旗號,就總需要留著陛下的,可外戚卻非如此。
陛下大可以借刀殺人,又有什么必要跟太尉所在的外戚一黨同仇敵愾呢?
容慎沉默一瞬,才道:“情好么……朕倒不覺得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