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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個月, 他重新回到神殿,他原先居住的那處院子未曾換鎖, 院中的桃樹已經開始落葉。
他方推開門,便見一道白衣身影, 憐在他院中。
男子長身而立,白衣瓊鶴飛羽入畫, 眉眼矜冷奪目,綺麗驚鴻,俊容稍側,立于桃樹之下, 雙目牢牢地鎖定他。
貍珠下意識地便跪了下去, 他在圣存殿所學,便是神使刻入骨子里的規訓。
“弟子見過仙君。”
他雙目平視, 只看面前的泥土,察覺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在打量他,他維持著姿勢一動也不動。
轉眼之間憐就到了他面前,他的手腕隨之被握住,指尖略微瑟縮,被憐拉著起身。
他抬眸,看進憐眼底,那雙平靜的雙眸似有情緒翻涌,泄出一二分的欲-念來。
貍珠起身時略有些不穩,他皮肉雖長好了,有些傷仍舊留著,他未曾擦藥,只留那些疤痕丑陋的遍布在皮膚上。
他險些再次跪地,面前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攬在他腰側,如此便避免了他往下摔。
一雙清澈的杏眼,盈盈如水光帶著畏懼之意,其中還有幾分無措與討好。
他自知憐喜歡他如此無害模樣,只裝作如此,一不小心便栽進人懷里,在憐要往下碰時按住了自己的膝蓋。
“嘶”貍珠按著自己的膝蓋,臉色隨之白了幾分,他眼睫稍顫,低聲道,“仙君……多謝仙君。”
剩余的話未曾說,他被憐橫抱而起,他稍稍驚訝,隨即乖順地抓著憐的衣角,由著憐將他放在腿上,掀開他的衣衫,去看他膝蓋上的傷口。
他抓著憐的衣角,見憐垂目冷淡之態,稍有些不自在,衣衫掀開,兩條筆直勻稱的小腿上布滿傷口,淤青與青紫刻入骨中,有些是燙傷,皮肉尚未長好。
貍珠垂著眼眸,眼底沒有神情,嗓音卻柔和了幾分,“這些傷很快就好了……不必仙君擔憂,放弟子下來便是。”
嘴上這么說著,卻并沒有撒開手,憐的手指在他膝蓋過撫過,引得他震顫,側過臉埋在人懷里。
他如今瘦的幾乎脫形,巴掌大的小臉側過去,杏眼黑白分明,靠在人懷里輕盈似羽毛,抓著人的衣角不愿回頭看。
憐清冷的嗓音落在他耳邊,按著他膝蓋的傷口問他,“………你可是在怨我。”
如何能不怨。
貍珠眨眨眼,嗓音清潤動人,“都是弟子的錯,為何要埋怨仙君,弟子不應包庇邪祟。”
“不應被邪祟蠱惑與他交-合……弟子再也不敢了,望仙君不要再把我送回那里。”
他埋在憐懷中,似崇敬又似有所顧忌,當真有所悔改,杏眼之中盈了一層水光,抬眼明亮動人。
抱著他的人掌間稍稍使力,他的雙腿被憐按著,隨即見憐那張艷麗面容俯下,輕輕地吻在他雙膝。
膝蓋傳來一陣酥-麻之意,貍珠攥緊了掌心,他在憐懷中一動也不敢動,憐按著他的雙膝,抬眼間眼底已變得無比深邃。
唇畔側過他脖頸,似要將他脖子咬斷,貍珠額頭冒出來一層冷汗,他指尖微微顫抖,不由得側過去,那一片雪白的皮膚泛出緋紅。
“仙君……弟子還有好些心經沒有念………”貍珠話音方落,他的嗓音隨即被止住,唇畔氣息被掠奪,牙齒上的傷口被輕輕舔過。
憐眼中墨色轉深,看進去似深邃無垠的海岸要將他帶進去,他難以動彈,腰肢處的手掌越勒越緊,幾乎要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啊——”貍珠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隨即被抱著抵在墻邊,感受到憐的氣息不穩,他不由得頓住。
分明是這人親手把他送進圣存殿,讓他遭受那些折磨,為何如今又要一寸寸舔他的傷口。
如此耐心溫柔,好似當真在心疼他。
“仙君………”貍珠嗓音發顫,他好不容易推開了人,不讓憐再靠近他。
“弟子還有心經沒有念……”他指尖隨即被握住,憐氣息不穩,垂眸看他,片刻之后放開了他。
對上憐眼底,矜冷的五官似蒙上一層陰影,碰上他鼻尖,復放開了他。
“……前往我殿中去念。”低沉的嗓音落在他耳邊。
貍珠幾乎是被抱進神殿之中,路過神使低垂眼眸,饒是他已經做足了準備,也不知憐是發了什么瘋,偏偏如今不能表現出來半分不耐煩。
現在又裝什么喜歡,粘著他作甚。
平日里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為何要這么對他。
貍珠隱隱咬牙,一口細牙咬緊,眼里沾了幾分凌厲郁色,恨不得現在便把身邊的混蛋一劍捅死。在憐朝他看過來時,他隨即恢復如常,又變回了平日里純良無害的模樣。
回到神殿之中,貍珠自己尋了一處地方,他低頭念著心經,低聲細細碎碎的念著,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視線過分粘膩,一直在他身上停留,似要把他皮囊穿透,他不由得看過去。
“仙君……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他開口道。
腦海里回想起殷禮的話。
“他已二毀道心,先前舍去的情思悉數往返………你與他的前塵便是他的心魔。”
“……把他帶到問仙臺,到時便是他的死期。”
“無事,”憐對他道,“貍珠,先前典籍所載,一男子夢中治有盛世,此地人人長生,人人安居樂業,無戰事紛擾,無疾病沉痛,無燒殺搶掠爭奪,天下太平無憂……他因此留戀夢中,日日長夢不愿醒。”
“美夢若成真,盛世長存,生死兼容,又何必再前往現世之中?”
“………”此正是他如今面臨的問題,貍珠看向憐眼底,不知憐所問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