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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這是祭祀的祈祝經文,我先告退了。”
貍珠方要起身,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眸,便與憐對上。
冷淡的審視一番,憐開了口,“此畫中人就在眼前……你覺得他模樣純善?”
所謂神君,便是以凡世美好期望的寄托,需懷良善之心,圣潔之相,若是擁有能夠凈化邪祟的靈力再好不過。
神使不知憐所想,只知在仙君面前不可撒謊,聞言看向貍珠,隨之回話。
“我認為……他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啪”地一聲,貍珠手中的托盤險些沒有拿穩,他把托盤扶起來,底下眼眸眼睫微顫。
“若是有其他人選,仙君不妨再斟酌一番,我恐不能勝任?!?
清碧衣裳的青年臉色蒼白,前幾日受了鞭刑,氣勢顯得弱了些,那張面容透出一種柔弱至極的美,偏偏澄澈的眉眼之中又顯出某種堅定來,細若蒲柳不可折。
綿若青蓮莖難屈。
憐靜靜地審視著面前人,興許是前幾日被責罰,當真有些怕他,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初遇時,這凡人似乎也是這般單純易懂的品性。
“江貍珠。此為神使之責,你既身為神使,便有責任,不容推拒?!睉z開口道。
對方都這么說了,貍珠唇畔稍稍繃緊,聞言低垂眉眼,“仙君所言極是?!?
“凡世祭祀,你要早些做準備?!?
貍珠回去時就要被迫搬家,因為那人輕飄飄的一句話,他要搬去神殿旁,每日跟隨神使學習祭祀內容。
如此也好,貍珠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掃一眼梁柱的位置,那有一截凸出來的玉柱,上面的神使之眼正對著他的床鋪。
他佯裝不知,一想到憐興許差使一群神使監視他,他在臨走時故意忘了銀錢。
回來取時借了梯子爬上藻井取錢,順帶著把那一對神使之眼扣走了。
此神使之眼是玉石所制,若放在外面,興許能典當不少錢。
貍珠搬去了神殿附近的偏院,他在此需學祭祀禮儀,不必前往神殿,這院子靠近山邊,背后是一片虛無縹緲的迷霧,監視他的神使也少了許多。
他在此地可以好好養傷,還能練練劍,悄無聲息地打聽混入圣存殿的辦法。
“先前的神使之眼被他帶走了……他似乎并未察覺,根據我的調查?!鄙袷够胤A道。
憐聞言看過去,神使隨即低頭,“……貍珠公子似乎把那當成了名貴之物,神使之眼被他拿去典當了?!?
“幸而他未曾貪戀錢財,換來的錢都散去給了城中百姓?!?
“………”
他只需稍稍感應,就能感應到青年的位置。一片偏僻的院子,時常在桃樹下發呆。
貍珠并非經常在桃樹下。
只是院中恰巧有桃樹,因仙君人間相時從百里桃林開始斬祟,神殿之中栽滿桃樹,并不只他院中有,他院外也隨處可見。
平日里也沒有人來他這里,他自然隨性了些,練完劍便為自己上藥,并未在里屋,脫下衣衫自己約摸知道位置。
背后留下了交疊的疤痕,臉上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子,因為祭祀那日要游街,這幾日用了去疤的傷藥,印子幾乎消失不見。
青衫褪去,墨色發絲垂落間露出斑駁的后背,雪白的肌膚交疊錯落,貍珠側目看一眼,他能掃到一部分,疤痕觸目驚心,他心下已經平靜。
墨發杏眼,面容似清染白紙,橫墨生春,純澈之目垂下,濃密的眼睫扇落,側顏蒼白柔軟,如同蓮枝上覆了一層雪團。
男子落衫,身若美玉,無暇清透,似畫中仙而出。
貍珠尚在涂藥,原先未曾察覺,倏然似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識地轉眸,邃看到門外的白衣男子。
桃樹之下,憐逢經此地,此地院門大開,院中人正在擦藥,那一片后背與樹影幾乎斑駁相融。
貍珠下意識地便套上了外袍,待他穿好衣裳,再朝院外看過去,那道身影消失不見。
……可是發現了他在練劍,貍珠憂心忡忡,接下來幾日都不再練劍。
“……貍珠?!贬俅纬霈F是在他游行前一日,陰影之中一道人影浮現出現,少年今日穿了一身玄黑墨染的衣裳。
“我近日長高了?!贬獙λ?,在他身側站定,比他稍稍高出一些。
貍珠看了眼四周,打量了每一寸屋檐,確定這院中沒有神使之眼。
“你來找我做什么?可是有話要講……若是有話要講,說完趕緊離開?!?
“………”岐盯著他看,知曉他見白衣畏縮,便棄了一身白衣,聞言坐在他身側,嗓音不咸不淡。
“為何次次都要趕我走,我要帶你離開這里……應當我問你,你當真不隨我離開。”
岐:“神殿規矩諸多,此世之主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好……他不過是個偽君子。”
“……你何必待在這里,”岐湊到他面前,墨眸垂下,艷麗的面容隱隱籠上一層殊絕的邪氣,“且看看我,如何忍心我日日思念你。”
“………”貍珠不知這人近來又在胡思亂想什么,他們分明沒有關系,何時變得如此粘膩。
“你莫要胡說了?!必傊檗D向了一邊,“我是自愿留在這里,也未曾答應要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