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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身影出現(xiàn)在城主府之外,此地朱廊青瓦,陰氣通天,只在外面便能感受到濃烈的邪祟之氣。
貍珠手指碰向城墻,依稀感到有一道結(jié)界。
在他碰到結(jié)界之前,他身后的白衣少年身形未動,無聲的結(jié)界卻被震碎了。
這通天的邪氣乃是紅棺相所為,貍珠不敢想若是鬼王出世,當(dāng)世會如何。
傳聞鬼王生來便是天下惡源,邪祟之氣幻化而成,可看清眾鬼生前孽障,萬鬼自動歸屬其下。
白骨枯榮,萬靈叢生,由無數(shù)白骨幻化而成,似濃澧麗,生于幽幻之處,艷骨泣血,皮相百變難見。
第二十七章
“二哥哥, 可有什么害怕之物?”貍珠問道。
他們二人進(jìn)了城主府,入目黑壓壓的,云層之中的黑霧往下壓, 霧蒙蒙的遮住了云月, 檐下一并跟著變得漆黑, 殿中的光源變得若隱若現(xiàn)。
聞言江雪岐看向他,垂眼似在沉思, 片刻之后才說,“未曾。”
從他們踏入門中時, 便有若有若無的黑霧籠罩著他們,貍珠數(shù)了數(shù), 他害怕的東西還挺多的, 怕疼,怕奶娘生病, 怕自己會一不小心送命。
他們?nèi)朔诸^行動,薛遙去了后院, 他們兩人在前殿。前院應(yīng)當(dāng)是待客的地方,這里雖然陰氣滲透, 光亮隱約被遮住,卻能夠聽見正殿之中的言談聲。
應(yīng)當(dāng)是城中在此地待客, 他猜測興許便是城中前來的茶商。
貍珠顯出了身形,身后的白衣少年一并跟隨他,殿中言笑晏晏,此地是宴會廳, 來的是各地商賈, 未曾見到城主的人影。
“二位可是城中茶商,進(jìn)門之前需要核實(shí)身份。”有仆人攔住了他們兩個。
此時, 在角落里坐著寫字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種宴殿,通常會雇傭一人執(zhí)筆記錄進(jìn)出的客人。角落里的人看不清人臉,他低著頭,穿了一身紅衣,紅衣像是與皮膚融在一起,手中連筆未斷,在摘抄經(jīng)文。
沒有任何存在感,像是一道空氣凝聚在角落,那雙手猶如枯骨,過分的蒼白細(xì)瘦,又像是幾節(jié)空竹拼湊在一起。
對方的注意力顯然都在筆下,未曾注意半分殿中的動靜。
貍珠扭頭和江雪岐對上目光,腦袋不由得浮現(xiàn)出疑惑,會是他多想了嗎。
“二位隨我來。”他們跟在仆人的身后。
“敢問兩位姓名籍貫。”仆人拿了一張紙。
“徐州,徐小五。”貍珠說。
“徐州江某。”江雪岐開口。
“好嘞,兩位遠(yuǎn)到枕憂,這是我們枕憂特產(chǎn)的茶水,兩位一定要好好嘗嘗。”對方為他們二人倒了茶,茶水泛紅如同蒙了一層血霧。
偏偏聞起來清香幽測,比雪蘭還要沁人幾分。
貍珠沒動桌上的茶水,對方寫了他們的名字便走了,他內(nèi)心浮現(xiàn)出一抹古怪。
萬卷的佛經(jīng),神佛渡苦厄,細(xì)分之下,從人間自地獄,苦厄酷刑多達(dá)上百種。
在兩人未曾知曉的情況下,經(jīng)卷之冊已經(jīng)多了他們二人的名姓。
授經(jīng)傳道,前往西天,途徑諸城,艱難舛瞬,僧言此心光明,亦復(fù)何言。眾生之苦,皆為吾苦。后落筆離州薛遙。
璀然慕道,匪夷向心,似我心曲,少思慕艾,雙目凄離,難分心見,所見為心,所見為實(shí),如入庭園,魚我兩存。后落筆江州江貍珠。
天命難測,匪我忘道,形難兩分,承天應(yīng)命,供應(yīng)佛臺,明凈上物,化苦慈悲,圣賢圣難,斷然離臺,入冥幽畔,誤三千道義,殊化而途。后落筆江州江雪岐。
隨著朱筆落下,三名少年同時思緒隨著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貍珠只覺耳邊尤似有遙遠(yuǎn)的鐘聲傳來,鐘聲似來自佛寺神廟,似乎有人在他耳邊低低的念經(jīng)。
身旁商販的言語都變成了嗡鳴聲,他眼前如同有一道模糊不清的霧,遮蔽了他的雙眼,他用力的眨眨眼,勉強(qiáng)能看清。
而他身旁的白衣少年突然低頭,只見掌心出現(xiàn)了一道佛印,古言有此佛印,便是有佛緣,后世多為高僧,被供在佛臺之上。
此印若是印在邪祟身上,便如同一道封印,落在其身,讓其失去作祟能力。
江雪岐的氣質(zhì)一并發(fā)生了變化,他身側(cè)如同鍍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天然給人明凈不可直視的錯覺,如同神佛見像,令人油然生出好感。
“砰——”地一聲,茶水驟然落地,江雪岐朝殿中一角看去,那里空空的只剩下一張桌子,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
墨團(tuán)似的眼珠籠罩了一層陰影,金光尚難化開,濃稠逼人。
“二哥哥……”貍珠喚了人一聲,他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雙眼有些不舒服。
莫非是受了邪祟之氣的影響?
“城主的妹妹如今在后院,今日城主不見客,若是有法子,今日先撰寫,明日城主會回復(fù)。”
“貍珠……可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江雪岐問了出來,手掌放到他的額頭上,眼中變化莫測。
“沒有哪里不舒服。”貍珠眨眨眼,雙眼努力地睜大,這樣還是能看清的。
興許是他修為低,受了邪祟之氣的影響,所以才會感到不舒服。
“……我們興許已經(jīng)中了計。”江雪岐開了口。
恐怕在他們踏入城主府的那一刻,紅棺相便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