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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岐好一會才應(yīng)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稍稍地轉(zhuǎn)動手指。
“嘎吱”一聲,傀儡隨著動了,在原地驅(qū)使了瞬身之術(shù),出現(xiàn)在貍珠身后,手里的劍刃一并出鞘,在半空中挽了一道劍花,片刻之后身形又在原地消失。
貍珠呆住了。
他哪怕不了解傀儡之術(shù),也知道能做到讓傀儡熟悉地使用劍法、會瞬身之術(shù),還能隱匿身形……放在陰陽家想必也是佼佼者。
江雪岐讓傀儡重新浮現(xiàn)出來,傀儡安安靜靜地在他身旁待著,不動時像是守在他身邊的侍衛(wèi)。
“他會一些簡單的指令……在外能夠遮掩耳目,一路上可以用他保護(hù)我們。”
江雪岐低聲說:“貍珠,我不會拖累你。”
少年眼睫壓著一部分陰影,深色的眼珠盯著他看,似乎在緊張,呼吸都變得輕了許多,仿佛他一說拒絕,就會在原地碎成一地。
貍珠腦袋里有些混亂,嗡嗡作響,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又說不好哪里奇怪。
既然能做出來這么厲害的傀儡,怎么可能會是拖累,是他會拖后腿才差不多。
貍珠又瞄一眼身側(cè)的傀儡,這傀儡和江雪岐長得一模一樣,在他身后站著他更感覺有些奇怪。
“二哥哥……”貍珠更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他干巴巴地只會喊人,一雙杏眼瞅著人一動不動,眸中帶了些許懇求的意味。
不要為難他了。
“貍珠拒絕也沒關(guān)系。”江雪岐說,側(cè)臉陷入陰影里,目光仍舊一錯不錯地落在他身上。
“我再想一想。”貍珠小聲說。
他臨走時江雪岐給他送了一些點(diǎn)心,都是他平日里想吃又舍不得買的,他路上抱著點(diǎn)心盒,手指頭掰來掰去。
江雪岐似乎沒做錯什么,一直把他當(dāng)做弟弟對待,給他好吃的,平日里很照顧他……連靈草都能送給他。
他卻總是耿耿于懷,如此來說……豈不是對江雪岐不公平。
貍珠一邊鼓起腮幫子嚼點(diǎn)心,一邊勉強(qiáng)做下來決定,日后不可這般猜忌江雪岐,他要對二哥哥好一些。
……
臨行前一日,貍珠收到了孟香送來的東西,好些零嘴和話本,更多的是孟香不知道從哪里搜刮來用來保命的法器……各種各樣的平安符都有。
還有奶娘給他做的每個季節(jié)換的衣裳,奶娘手巧,平日里他光是夾襖都有十幾件。
貍珠帶了一大包雜七雜八的東西,春庭送的他,他的行李被春庭扛著,路上他看出來了春庭不高興。
他瞅過去,春庭悶著腦袋走路,注意到他的目光,半天才開口,“小公子,不能不去嗎……我們在江州城也挺好的。”
“是挺好,若是我在書院混不下去自然就會回來了。”貍珠安慰春庭,他小聲說,“我之后還會回來的。”
春庭生悶氣不愿意搭理他,他把行李放在馬車上的時候,聞竹視線稍微地在那一大包上頓了頓,片刻之后才收回目光。
凌晨的天亮起微微的光,貍珠上了馬車,江雪岐坐在角落里。
白色的羽化銀紋長衫,面如瑰玉,如今那張驚鴻之容被遮住,青色的蛇皮面具遮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艷麗的眉眼,眉心今日似乎點(diǎn)了平安痣。
蛇皮面具之上有細(xì)密的鎏金閃爍,墨色泛著幽綠的耳環(huán)垂落,襯得那張面容澧麗閃爍,如同天穹銀河落下的一道幽影。
似幽落影,含霜休戚。
貍珠心思單純,他決定對人放下戒備之后便當(dāng)真那樣做,他坐在江雪岐身旁,軟軟地喊了一聲“二哥哥”。
馬車緩緩地向前駛,白衣少年透幽的眼珠落在踏入的少年身上,眸中墨色陰影浮動,悉數(shù)被壓下,回歸于平靜。
兩個字在唇齒之間每個地方都繞過,低磁中帶著難以察覺的纏綿之意。
“……貍珠。”
第九章
“二哥哥,為何要戴面具?”貍珠忍不住問道。
江雪岐溫聲回答:“我先前鮮少見人,驟然出行……不想在外引人注目。”
貍珠轉(zhuǎn)眼一想,按照江雪岐的容貌,確實(shí)在外會招惹注意力,他又忍不住地瞅一眼蛇皮面具,青色的泛著鱗光。
這般襯得那張面容更加的妖異。
殊不知只是在他看來如此,若是外人看來,馬車?yán)锊贿^是貌美的少年郎與看不出容貌的白衣少年。
貍珠行李亂七八糟,奶娘和孟香給他帶的那些東西他都放在了后面,他隨身攜帶的只有一柄短劍和身份令牌,還有一份前往玉闕的地圖。
十三城中,江州在中部往南的位置,前往玉闕需要經(jīng)過兩城,分別是望安城和子赫。
“二哥哥,我們到這里需要坐船走水路,先到望安……然后再去子赫,這般近一些。”貍珠指了指地圖的位置。
“走這條水路。”地圖之上只有依稀的標(biāo)注,好幾條水流,江州在淮水下游,淮水自西向東貫穿,從玉闕經(jīng)過諸多洲府,直通東海。
江雪岐掃一眼地圖,眼前的少年應(yīng)當(dāng)沒有出過江州城,卻對各個路線十分熟練,一下子便指出來了最安全快捷的路線。
“貍珠如何做的決定?”江雪岐問。
“前幾日圣天寺發(fā)現(xiàn)了邪祟,這五支分流之中,有兩支屬于逆流,水路崎嶇不好走……剩余的三支,兩處隨靠近內(nèi)城,卻瀕臨城外,恐邪祟作亂,剩下的一條隨稍遠(yuǎn)一些,卻通往內(nèi)城,相對來說安全一些。”
貍珠小聲地說,這些都是他在試煉中得出的經(jīng)驗(yàn),他對方位極其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