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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安湊近他耳邊,抑著笑低聲道:“未想戒環還是打制得小了,我的疏忽,害你受連累?!薄ぁぁぁに抉R厝身體一僵,腳步仍然未停。
沒有什么是不可以遷就著他的。
此外,他有索取,因體弱有所顧忌,便也就讓他按著自己可以接受的程度節奏來。待其枕在腿上才睡著,就相抱躺好,另尋他法緩靜。
云卿安說:“天氣涼了,今夜,你莫要再去冷浴?!?
司馬厝呼吸微重。
因想起昨夜覺異,醒時見卿安本來趴在他的身上睡覺,后卻滾躺到下邊去了,仍是單純無辜的模樣,像是小孩忍不住去偷吃糖,結果被發現了也不害怕。
仍未忘緘語端藥過來時不時投來的警示眼神,司馬厝有些無奈道:“好好養著身體和我攜手共老……”
“可是我忍不了,你能忍得了嗎?”云卿安的笑容帶了幾分促狹,道,“那你都替我忍著?!?
寺廟依山傍水,風景宜人,游客寥寥,一派幽靜,暮鼓鐘罄間如有銀龍護佛。
門外灑掃的小僧忽然預感到了什么般,身體一顫,低臉逃也似的匆匆離去,直到被冰冷的井水從頭淋下,才逐漸顯露出薛醒那猶見清俊的面容。
“打掃完了就得去念佛堂排班,出家師父都已經到了,禮佛三拜,梵唱早課也都快要開始了,還愣在這里做什么?千萬別遲到。”有人路過時對他說。
薛醒沉默著沒有開口,似乎還沒有回過神。
“你的臉色怎么這般難看,可是身體有所不適?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先去幫你去領早齋,用完之后就早一些回寮房休息?!?
薛醒聞言搖了搖頭,說:“謝過師兄,無礙,稍后的禪堂打坐不可缺席?!?
對方見他堅持,停步與他寒暄幾句便準備離開,話語間還提到了來寺的貴客,態度是畢恭畢敬。
待其走遠,薛醒仰頭略有些恍惚地笑了笑,他現在再也不是京貴公爺,卻不知借得法號當了和尚在這里待了這般久也不還是舒坦。
他明白事不可避,怕事怕死,爹沒了,家破了,他卻連仇都絲毫沒想過要報,或許還有與司馬厝相關的原因,只是不愿提及。還很窩囊地接受了對方的施舍,畢竟這太平都是其拼命掙來的,想躲都躲不了。
我敬你,但不影響我怨你,而不敢再見。
孤鳥在枝上撲棱棱地飛走了,虎皮鸚鵡離開了牢籠,也失去了光鮮。薛醒將井桶放回原處,在低眼時難看深深倒影。
是該醒了,可他一直都沒有睡。
只是個懦弱的人,懦弱有懦弱的安寧,再別無所圖。形如陌路,便是對此段關系最好的處理方式了。不愿過往,不談懊悔,卻無以后。
一進寺里,便有濃郁的檀香味撲鼻而來,卻不令人不適,倒是帶著幾分安神的效力,令人心曠神怡。
腿膝依稀有感,可作跪禮,云卿安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低頭虔心祈禱,像極了畫卷令這寺廟也添了些不染凡塵的隱世之感。
香在手中燃升,他的字語格外清晰。
“圣主親勤政,國澤慶運長。歲歲秋如至,稷民伴歌足,豐年黍稌高廩益盛,世寧民安,冰雪同根,千載春秋?!?
“至親得嬋娟歡顏,經年常在,春草長青。”
“吾嘗聞閶闔,不見絳闕,自贖求輕,愿以殘身擋災魘,佑吾將共月恒日升,不騫不崩,同松柏之茂。”
那是他的極盡所求,竟是沒有為自己祈求半分。
聞言,司馬厝微微怔愣地看著云卿安的背影,眼眶微熱,轉而看著手里的香,低頭默然心潮難平。片刻,他手中的香也插在了爐中。
部族舊冤得以平反,擁民牒而堂正立世,共守共擔,無疾無厄,合籍成婚,天經地義。
青煙縈繞,諸愿皆成。
(本章完)<script>chapter1();</script>